眼神指了指旁边的何家主。
他虽然笑的没有梅邀云那么热烈奔放,但确实没有挂脸。
夫妇俩牌品都很好,随时笑眯眯的,这让与他们头一次打牌的周朔和陆选印象都不错。
“洪家妹子这话说的不对!这家瞧着姓何,但实际上财库都在夫人手里握着呢,我输钱的时候才要看她的眼色,她输钱那是自己的口袋漏财,与我可无关呐!”
何家主开着玩笑,给足了梅邀云面子。
她傲娇的抬头瞪了夫君一眼,随后就看了看孟昭玉和何槿,一副懂什么叫驭夫有术的意思了吗?
周朔和陆选还沉浸在自己牌技“大涨”的情况里,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到。
反而是何槿摸着下巴佯装抱怨的说了句,“还是大伯母福气好啊!”
话刚落,周朔就抬头看了她一眼,还以为是要说点什么补救的话呢,结果其笑得就跟只忠犬似的,眼神炯亮。
“槿娘,赢了把大的……”
行吧,这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是比人与猴子还大些。
她这夫君想要说出如此甜言蜜语,此生都怕是不能够了,所以她觉得能赢钱也是高的,于是拍拍他的头就淡定的回了句。
“三郎真厉害。”
小夫妻也是腻歪的很,陆选看了就有些幽怨。
但他深知夫人可不是如云姨和周三夫人的性子,所以有些温存还是她们夫妻躲着享受罢了。
几人哄笑间,洪芸娘的眼眸中闪过些痛色。
如果不是马氏的到来,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一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弟弟在受苦受难……
钱塘,大牢。
此刻只穿了单薄牢衣的洪序被冻得瑟瑟发抖,而他却连从地上爬到草堆里的力气都没了。
左眼青肿,嘴角流血。
身上也没一块好肉,要么是鞭伤,要么是烫伤,还有断骨未接已经长错位的小腿,看上去突兀极了。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老实做人,低调做事。
考了九回才中榜,还在外地做了六年的官方才折返回到钱塘。
对待县令一职也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他想不通,为何会这样,所以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
轻轻的睁开眼睛,视线透过那牢窗看到外面巴掌大的天。
他在牢中已经待了不知多少日子,而今天外头的爆竹声之大之响,让他总算是反应过来,又是新的一年了。
也不知道夫人和孩子怎么样?
有没有被福伯接到?
现而今在那里生活?
还有阿姐……
她现在也该到金陵了吧,昭玉是个好孩子,一定会让阿姐晚年幸福。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可挂念的,那种又疼又刺骨的感受已经快感受不到了。
大约是要去见父亲母亲了吧。
可见着他们,自己又该说什么呢?
一把年纪,一事无成,一腔热血,一地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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