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察。”顾夕瑶抬眼看她,“你是故意查到这里来的。”
卫云裳没否认。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照顾赵氏母子。”
“臣妾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顾夕瑶放下茶盏,“赵氏无家世、无靠山、无恩宠,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干净,后宫里干干净净的人不多,留一个放在眼皮底下,比让她在冷宫里生出别的心思强。”
这段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说给卫云裳听,赵氏是她的人,别碰。
第二层说给卫云裳想,干净的人她会用,不干净的人她也会处理。
第三层不用说。
卫云裳听明白了。
“臣妾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压低了半分,“昨日司膳处的李全忠跟臣妾说了一句话,说秋选的宴席单子已经在拟了,章首辅的意思是排场不能小于今年春选。”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章伯年连秋选的宴席排场都要管。
他在告诉所有人:秋选是他的主场。
“知道了。”顾夕瑶说,“宴席的事你不用管,回去之后把这几天查到的账目整理一份副本送过来。”
卫云裳应声退下。
她走后,宋时瑶才开口。
“娘娘真信她?
“不信。”顾夕瑶翻开册子,在卫云裳的名字下又添了一行:第三次请安,主动递情报,开始站队,但站得不够深,还在两头看风向。
“但她递过来的消息是真的。”顾夕瑶搁下笔,“章伯年要把秋选办得风光,是因为他需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明面上。”
明面上越热闹,暗地里越安静。
戌时,裴铮第二封密报到了。
“周宜今日午后在永寿宫后园枯井取信,信封用松烟墨封口,臣已拓印,原件放回,信中只有一句话,七月十五,开门。”
七月十五。
中元节。
顾夕瑶把字条贴在烛火上烧掉,灰烬落在铜盆里,卷了两卷才散。
开门。
不是开宫门,是开暗道里那道闸门。
七月十五,离秋选还有十九天。
他们要提前把人送进来。
顾夕瑶拿出信纸,只写了一行字:对方提前了,七月十五开闸,常锦书可能不走秋选,走暗道。
她封好信,交给沈芷衣。
“送乾清宫。”
这一次回信来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刘喜亲自送来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没有信,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扣。
顾夕瑶拿起来翻到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字。
“章”。
和裴铮描述的常锦书那枚一模一样。
匣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条,是林翌的字迹。
“大理寺在安阳常家旧宅搜到的,一共两枚,一枚在常锦书手里,一枚在这里。”
顾夕瑶攥着玉扣,指尖发凉。
两枚配对的玉扣,一枚给了常锦书,一枚藏在旧宅。
现在旧宅那枚在林翌手里。
这就意味着……
如果常锦书进了宫,需要用玉扣和宫里的人接头,而接头的人手里也需要一枚。
林翌截了这枚玉扣,就等于截断了一半的接头链。
但纸条最后还有一句话。
“明日早朝后,章伯年会递折子,请提前将秋选备选女子移送京城待选,理由是路途遥远、天气炎热,需提前安置以示皇恩。”
顾夕瑶把纸条和玉扣一起锁进匣子。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院子里只剩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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