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岔道通向乾清宫西甬道的出口,在哪面墙?”
林翌回头看她一眼。
“御书房后面那面墙。”他说,“朕天天批奏折靠的那面墙。”
他说完就走了。
顾夕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靠了几年的那面墙,背后藏着一条要他命的路,他查清楚之后,连位置都没换。
她把暗格锁好,坐回桌前,翻开陶莲的档册。
安阳籍,入宫两年。保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孙福举。”
孙福。
御马监孙福。
孙二柱的叔叔。
十二个暗桩之外,又多了一根针。
顾夕瑶在陶莲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提笔写下第十三个名字。
然后她放下笔,盯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朱笔批注。
十三个人,还只是查出来的。
她翻到封面,把原来写的“十一”划掉,又把“十二”划掉,写上“十三”。
旁边的问号,她没有划掉。
宋时瑶端茶进来,看见她的脸色,轻声问:“娘娘,可要传午膳?”
“传。”顾夕瑶合上册子,“另外让沈芷衣去东宫,告诉赵安一声,承霁的午膳,以后改在坤宁宫的内书房用,不去花厅了。”
内书房在坤宁宫最里面一进院子,没有临外墙的窗户。
宋时瑶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
“娘娘,还有一件事,卫贵妃方才派人送了帖子,说想明日来坤宁宫请安,有要事面禀。”
顾夕瑶拿起茶盏。
卫云裳上次来是汇报司膳处的事,这次又有什么?
“让她来。”
“定什么时辰?”
“辰时。”顾夕瑶喝了一口茶,“另外让裴铮查一件事,卫云裳昨夜中元节,在翊坤宫都见了什么人。”
宋时瑶走了。
顾夕瑶端着茶,目光落在窗外。
七月的日头毒辣,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晒得叶子打卷。
还有十七天。
八月初三。
她放下茶盏,从暗格里取出林翌画的那张棋盘。
棋盘上密密麻麻标了十几个点位,朱笔画的圈套着圈。
她拿起笔,在“常平”和“乾清宫”之间的那条线上,轻轻点了一个点。
那个点的位置,正好是岔道一百四十步的壁龛。
三匣刀,就藏在那里。
等着被送出去。
等着饮血。
顾夕瑶把笔搁下,在点的旁边写了一个字。
“废。”
七月十七,辰时。
卫云裳到得很准时。
她穿了一身鹅黄常服,妆容淡雅,进门行礼的动作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顾夕瑶注意到她的指甲剪短了,前几天还留着的护甲也摘了。
一个刚当上贵妃的女人,把指甲剪短,不是为了节俭,是因为手上要做事。
“坐。”
卫云裳坐下,宋时瑶上了茶,卫云裳没碰茶盏,开口就说正事。
“娘娘,章伯年前日派人传话,让臣妾在八月初三秋选宴上安排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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