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深夜留在御书房,常平意料之外,他冲出来看到两个人,本能会停,该先杀谁?这半息,足够了。”
林翌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你把自己当饵。”
“陛下不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
殿外传来承霁的声音,他在找刘喜问今天的点心是什么。
林翌先移开目光,“我再想想。”
顾夕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不会想,他会找别的办法,一个不需要她冒险的办法。
但她也知道,十七步之内,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变数。
回坤宁宫的路上,宋时瑶小声说:“娘娘,裴铮急报。”
顾夕瑶接过纸条。
“常平今日未去马厩,午后出现在内官监库房外围墙,停留半刻钟,量步数。”
内官监库房,她脑中闪过棋盘上的标注,暗桩李德全就在那里。
常平已经开始踩最后一遍点了。
纸条最后还有一行。
“另:常锦书午后在长春宫院中晾衣,白帕朝东,蓝帕朝北。”
白帕朝东,蓝帕朝北。
暗号。
顾夕瑶把纸条烧掉,加快了脚步。
刚进坤宁宫大门,宋时瑶又追上来。
“娘娘,周宜求见。”
周宜。在这个节骨眼上求见。
顾夕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让她进来。”
周宜进殿的时候脚步很稳。
这是顾夕瑶第一个注意到的,之前每次请安,周宜走路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弱,膝盖微弯,步幅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今天不一样。
她的步子沉了半寸,落地的时候重心压得很实。
顾夕瑶坐在上首,端着茶没喝。
“坐。”
周宜没坐,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嫔妾有事禀告娘娘。”
“说。”
“嫔妾……想求娘娘一个恩典。”
顾夕瑶放下茶盏,“什么恩典?”
周宜直起身,抬眼看她,眼睛很亮,是那种下了决心之后才有的亮。
“嫔妾想搬离永寿宫。”
殿里安静了片刻。
宋时瑶站在侧面,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袖口,那里藏着裴铮给的短哨。
顾夕瑶没有立刻答话,她看着周宜的手。
周宜的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掌心向下,遮住了手背。
她在紧张。
“为什么想搬?”
“永寿宫偏僻,嫔妾一个人住着害怕。”周宜低下头,“尤其是夜里,后院的枯井总有声响,嫔妾睡不好。”
枯井有声响。
这句话从周宜嘴里说出来,在顾夕瑶耳朵里过了三遍。
周宜知道枯井人。
现在她跑来说枯井有声响、想搬走。
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她想跑。
顾夕瑶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永寿宫是先帝赐给你的住处,搬宫要走内务府的手续,理由得充分。”
“嫔妾愿意搬去任何地方,哪怕是浣衣局旁边的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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