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十四人,分散在内官监、御膳房、马厩、浣衣局,号令一响,封锁各处要道。
常锦书,长春宫,打开穿堂门,接应暗桩扑向东宫。
冯若筠,永寿宫枯井,接应后续人手从地下涌入。
城北废驿,冯家三十多号人,等铜哨响。
北门校尉周彦,开门放人。
而她,明天戌时,会坐在乾清宫御书房的矮榻上。
袖中藏着一把三步就够的匕首。
夜深了,承霁已经睡下,怀里照旧抱着练字的纸,那个“危”字写得比前几天好了,收笔稳了很多。
顾夕瑶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起身回到书案前。
棋盘摊开,所有标记都在。
她最后看了一眼乾清宫那个位置,“我们”两个字旁边,朱砂写的“安”字在灯下泛着极淡的红。
她把棋盘合上,放回暗格,上锁。
然后吹了灯。
黑暗中,她袖口里匕首的轮廓硌着小臂内侧,凉丝丝的。
明天。
就是明天了。
窗外起了风,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倒计时。
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宋时瑶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娘娘,裴铮八百里加急。”
顾夕瑶从黑暗中睁开眼。
“说。”
宋时瑶的手指在发抖,纸条贴着门缝递进来。
顾夕瑶划了火折子,借着那一点光看完了纸条上的字。
只有一行。
“常平今夜提前进了暗道,未从原路返回。”
火折子灭了。
殿里重新陷入黑暗。
顾夕瑶坐在床沿,手心攥着纸条,指甲嵌进掌心。
他提前了。
常平提前了一天。
顾夕瑶没有点灯。
黑暗里她把纸条撕成碎片,攥在手心,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暗道的结构。
常平从马厩入口进去,没有原路返回。
两个可能。
一,他走了岔道,从永寿宫枯井出来了。
二,他走了另一条岔道,直接到了乾清宫御书房后墙。
如果是第一种,裴铮在枯井外有人,会立刻传信。
没有传信,说明不是第一种。
顾夕瑶的后背贴着床柱,指甲嵌进掌心。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摸出棋盘,用手指摸到乾清宫的位置。
“我们”两个字的墨痕微微凸起。
她闭着眼把今夜所有人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裴铮的伏兵在暗道马厩入口和岔道口各有一组。
林翌的边军在东宫换防完毕。
乾清宫御书房后墙,常平的终点。
如果常平已经提前到了后墙位置,藏在暗道最深处等天亮,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壁龛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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