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凑在一起,最容易做什么?
抱团。
抱团之后呢?
顾夕瑶提笔给林翌写了一封短信,只有一句话。
“刑部的事不急,赵常在这边,臣妾先看两天。”
当晚,刘喜又送了一碗汤来,这回是红枣莲子汤。
纸条压在碗底。
“周氏的信截了,里面是空白的,试过火烤和水浸,没有字。”
空白的信。
顾夕瑶把纸条烧了,端着汤慢慢喝。
一封空白的信,比写了字的信更危险。
因为它不是用来传消息的,是用来传信号的。
送出去就是“一切正常”,不送就是“出事了”。
也就是说,周氏一直在定期向外报平安。
她到底在替谁看着赵婉儿和昭儿?
章伯年已经倒了。常平已经被抓了。
还有谁?
顾夕瑶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月光底下,熟透的石榴裂开了口,露出里头密密匝匝的红色籽粒。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冯若筠。
冯家。
第二天,顾夕瑶没去查冯家,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去看了李淑妃。
储秀宫的院子打扫得干净,但冷清,碧桃出事之后,李淑妃身边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夹着尾巴做事,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
顾夕瑶带了宋时瑶和两个提着食盒的小宫女,排场不大不小,刚好是皇后探望妃嫔的规格。
李淑妃听见通传,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发白,眼底的青比顾夕瑶闭门六天时还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要下床行礼。
“免了。”顾夕瑶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本宫来看看你,别多礼。”
李淑妃靠回枕上,目光闪了闪,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上一次在乾清宫,碧桃的案子当众定了性,她是受害者,顾夕瑶也是受害者,但那个场合她指着碧桃质问的时候,分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以为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
那一整天,她都以为是。
“身子怎么样了?”顾夕瑶问。
“太医说……要慢慢养。”李淑妃的声音哑哑的。
“慢慢养就对了,别急。”顾夕瑶让宋时瑶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温补的点心和一罐燕窝。
“本宫让御膳房做的,你尝尝。”
李淑妃看着那罐燕窝,嘴唇动了动。
“多谢娘娘。”
顾夕瑶没急着走,而是环顾了一圈储秀宫的陈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的矮几。
几上放着一盏茶,半杯没喝完,旁边搁着一只粗瓷小碗,碗里有几粒红枣核。
赵婉儿带来的。
顾夕瑶收回目光。
“听说赵常在常来看你?”
李淑妃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妹妹……心善,怕我一个人闷。”
“闷是会闷的。”顾夕瑶点头,“不过,有人说话总比没人好,只是说什么话,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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