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头一回过这日子?”
朝歌没应声,也没摇头。
只把脸转向窗外,盯着天上那片云,一动不动。
“说白了,上辈子,我刚进试房就被柳桂姗活活弄死了。魂儿飘在半空一百年,眼睁睁看着大渊翻天覆地,改朝换代。”
窗外麻雀忽扑棱飞起。
秦妄半天没吭气。
远处传来校场操练号角声。
陌然睡着了,头靠在她肩窝,小手攥着她衣襟。
记起她说过的话。
“谁肯让我踏实过日子,我心里就认谁。”
那句话是在厨房后巷说的。
她正撕着一张硬面饼,掰成小块喂给陌然。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累垮了,想找张安稳的床躺一躺。
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守着、护着、对她好。
总有一天,她能忘了那些血和泪。
可现在他才懂,她心里压着的,不是几件旧事,
“所以……这一回,你选了苏怀逸。”
朝歌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她依旧望着窗外,目光未偏半分。
一片叶子打着旋儿坠下,落进光斑中心。
“嗯。上辈子,他没熬过那场瘟病,走得太早。我挑他,最初真没多想,去安王府,能自己当家,能躲清静,图个省心。”
“可后来……”
她喉间滚动一下,没接下去;“后来怎么了?”
秦妄往前半步。
她没接话。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没一点声音。
她没料到,苏怀逸会这样待她。
秦妄望着她的侧影,看着她肩膀轻轻抽动,胸口猛地一沉。
他想起苏怀逸还在世时的样子。
想起朝歌和他并排走路的样子。
他忽然就明白了。
她心里装着的,打一开始,就是那个叫苏怀逸的人。
从没变过。
秦妄长长呼了口气,挪步走到她身旁。
“等这事理顺了,你该回哪儿回哪儿,过你想过的日子。”
朝歌慢慢转过脸,眼睛还湿着,却亮得很。
秦妄没看她,目光仍停在窗外,嘴角翘了翘。
那笑里带着点涩,也透着点轻快。
“陌然留我这儿,你放心。我会当亲儿子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饭食照旧,读书请先生,练武请师父,缺什么,差人来拿。”
“不,还没完。”
秦妄眉头一皱。
“你还打算干啥?”
他侧过头,终于看向她,目光沉下来。
朝歌盯着他,声音压得又低又硬。
“那人,得自己写份认错书。”
秦妄眼珠子一缩,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你脑子进水了?!”
话一出口,他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喊啥?那是当今天子!是坐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的皇上!”
朝歌没甩开他,就那么静静瞅着他。
“他砍了安王的头,还顺手结果了怀逸!就为捂住一个破秘密,安王府上下几十口人,全被他扫进了黄土堆里!这样的人,还不配写个认错字儿?”
“啥?安王是他杀的?不是说突发急病没的吗?”
秦妄声音陡然拔高。
“再说,皇上那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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