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拿下这个冒牌货!”
太后一声厉喝,撕裂空气,尾音还在梁上震颤。
刹那间,数十名侍卫从门边、窗后、廊柱背后齐刷刷涌进来。
皇帝往后退了一步,抬高下巴。
“娘,您真以为,我会单枪匹马跑来这山沟里的破庙?”
话还没落地,院外咻一声尖啸划破寂静。
是稽查司的联络哨!
接着,一朵赤红烟花炸上夜空。
火光猛然迸裂,刺目的红光瞬间泼洒下来,把整座秋水寺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黑压压的人影立刻从屋顶、墙头、树丛里冒出来。
刀出鞘,剑出鞘,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皇帝站在台阶上,双臂张开,仰头狂笑。
“娘,您瞧见没?这天下,是我的!您拿什么跟我叫板?”
太后站在原地,脚跟没挪一下。
“我拿什么跟你掰手腕?拿天理公道!”
话刚出口,院门外面就响起一连串响动。
不是杂乱的动静,是整整齐齐的踩地声。
“咚!咚!咚!”
几百双靴子同时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撞开!
云梨打头冲进来,一身利落黑衣,衣摆翻飞,左右手各拎一把短剑。
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人,全是宫里调出来的精干侍卫。
她后头半步,站着朝歌。
朝歌没穿朝服,也没戴首饰,就一身素色常服。
皇上一见她,脸当场沉下去。
“和乐?果然是你布的局!就这点人马,也想拦朕的稽查司?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朝歌没应声。
只抬手,朝外轻轻一甩胳膊。
唰一下。
院墙外头,火把全亮了!
不是几根,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顺着山坡一直铺到山顶,映得整座秋水寺跟白昼似的。
火光底下,全是人影。
秦妄带的北营兵,楚珩之领的羽林军,郑辞压阵的巡防营……
三方齐至,一个没少。
皇上扭头就往门外冲。
可刚迈过门槛,山道两边冒出一堆人。
黑压压一片,刀锋映着日光,寒气逼人。
眨眼就把寺庙围成铁桶,插翅都难飞。
秦妄从东边石阶大步踏进来。
楚珩之自西角门昂首而入。
郑辞从后山小径稳稳现身。
“你、你们……想造反!朕是皇帝!真龙天子!谁敢动朕一根汗毛!”
“你不是皇帝!你是冒牌货!”
太后往前一步,绣鞋踏在青砖缝里,举起手里一卷泛黄竹简。
“稽查司的弟兄们,睁大眼看清楚!这是安王临死前写的血证,上面有先帝亲手盖的印!这人顶着皇帝名头,却杀了护国忠臣,屠尽安王府上下!他哪配坐龙椅?”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那些黑衣稽查司的人,你瞅我、我瞅你,手里的刀不知不觉就垂到了大腿边。
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兵慢慢抬头,看看皇上,又盯住太后手里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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