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撕下纸条,递给旁边一个侍女。
侍女立刻转身快步去准备。
病房门口,立马排起长队。
最先排在最前的是楚珩之。
他站得笔直,双手垂落,眼睛盯着门缝透出的光。
整整两天两夜。
人进进出出,进去时满脸希望,出来时全耷拉着脑袋,直摇头。
最后,云先生拉开门,举着纸条走出来。
【只配上了一个人。楚小公爷的血,能跟秦侯爷接上。】
朝歌身子一晃,赶紧一把攥住门框,才没栽倒。
就一个。
“怎么……会这样……”
楚珩之看着她,嘴角轻轻扬起,笑得又软又暖。
“说不定啊,老天爷早把这事儿安排好了。”
“朝歌,要是秦妄真能挺过来……看在我拿命赌一把的份上,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朝歌眼睛红得吓人,嘴唇抖个不停。
“都这时候了,你还扯这个?”
“就因为是这时候才得说,我怕以后,再也没胆子开口了。”
朝歌抿着嘴,嘴唇绷成一条细线。
半天没出声,喉头微微动了动,最终叹口气。
“算了,你别去了,太悬了,我不能让任何人拿命填这个坑。”
楚珩之反而笑得更开了。
“你这是在心疼我?行,我当你点头了。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他一转身,抬手按上门框,脚下发力,推门就进了屋。
朝歌下意识伸手去抓,腕子往前一送。
那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屋里药味和未散尽的炭火气。
门严丝合缝关死了。
屋里,云先生早已备好细软的管子和银针。
楚珩之躺到秦妄身边,侧身平卧,左臂伸直,贴着秦妄右臂并排摆好。
胳膊一伸,干脆利落。
云先生一手按穴,拇指稳压楚珩之手背合谷、曲池二处,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住秦妄心口膻中,另一手执针。
先扎楚珩之手背,再扎秦妄心口,两头一通。
另一根管子从秦妄手腕接出来,悬在木桶上方。
鲜红的血,顺着软管,缓缓淌进秦妄身体。
秦妄体内发乌的旧血,一滴、一滴,慢慢渗出来,坠进桶里。
朝歌钉在门外,脚底生根,一步都没挪过。
云梨劝她去眯一会儿,她摆手。
郑辞端来热饭热菜,她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又熬过整整两天两夜。
门,终于开了。
云先生走出来,脸色蜡黄,眼皮浮肿。
朝歌一步抢上前。
“成了吗?”
云先生提笔写下一行字。
【血换完了,人也活下来了,可俩人都跟抽干了似的,直接昏死过去,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能不能挺过来,全看命硬不硬。每过一个时辰喂一小勺人参水,要是二十四小时内睁眼了,就稳了。】
朝歌胸口起伏了一下,重重吐出一口气。
“成!我记牢了。”
同一时间,宫外风向变了。
太皇太后把自责诏书发到全国各地。
八皇子坐上龙椅,成了新皇帝。
她本人则坐镇后殿,帮着拿主意、定大事。
秦妄和楚珩之还在床上躺着,人事不知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快传遍朝野上下。
街头巷尾有人低声议论。
太子党和五皇子那伙残余势力一看机会来了,立刻煽风点火,到处嚷嚷。
朝歌是扫把星,专克皇室,这才惹得宫里接连出事、乱成一锅粥。
更邪乎的是,真有老百姓信了这套说辞。
三五成群凑一块儿,联名递折子,求朝廷砍了朝歌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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