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二人刚回景芦宫的头一晚,便直接分房而居。好在景芦宫殿宇众多,正殿、偏殿一应俱全,倒也各自清静。
待到第二日,李霁瑄临朝理政,朝堂之上却骤然生变,群臣哗然发难。
一桩不算秘事的秘事,被当众揭发:兰舱国暗中修行妖术,借以篡改命理、延续寿数。
更有流言直指,新晋太子妃罗天杏,便是身怀妖法的妖女。
满朝文武纷纷附议,联名上奏弹劾罗天杏。
偌大朝堂,唯有素来装作疯癫的——曾经暗害过李霁瑄的乌泾谙未曾上朝,才没有参与这场参奏,其余官员,尽数落井下石。
景芦宫上上下下,宫人侍从皆嘴风严密。李霁瑄特意下令,禁止罗天杏擅自出宫。
罗天杏满心不悦,蹙眉问道:“你为何又要将我困在这里?我如今已然与你成婚,你总不能拘着我,让我一辈子困在景芦宫吧?”
“近日外头不安全。”李霁瑄语气冷淡。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罗天杏反问。
“你若是想见谁,我大可让人传旨宣召,召他们入宫相见便是。”李霁瑄缓缓说道。
他心底积着郁气,故意揣着小性子,暗暗试探。
满心堵闷的缘由,他偏不肯直白说破,只想逼问罗天杏,究竟心心念念想着见谁,非要执意出宫不可。
在李霁瑄心里,倘若罗天杏安心待在景芦宫,他自会日日回宫歇息用膳,二人朝夕相伴,三餐相守,日日都能见面相处。
莫非,是罗天杏厌烦了自己,才不愿同他一处度日?
正因这般细碎的执念与别扭,李霁瑄才非要在这件小事上,刻意拿捏、暗自较劲。
可万万没料到,悭帝竟突然驾临。
悭帝径直走入景芦宫,目光沉沉看向李霁瑄,语气满是厉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朝堂之上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外头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你虽身为储君,”悭帝冷声道,“却也不能全然无视朝臣民意。满朝文武齐齐弹劾你的太子妃,你反倒躲在宫内气定神闲,究竟想做什么?”
“身居储君之位,该有手段,该有章法。若是你没有足够的力量驳回众议,那罗天杏,便不能继续留在你的宫中。”
悭帝一路行来,步履急促,毫无铺垫,径直闯进景芦宫。
彼时罗天杏恰好也在殿中,悭帝训斥李霁瑄的一番话,半点没有避讳她。
直到此刻,罗天杏才全然知晓,朝堂百官早已联名上奏,将她这位新晋太子妃狠狠参了一本。
悭帝话音落下,冷冷扫过二人一眼,转身便离去。
罗天杏浑身一软,跌坐在木凳之上。她从未想过,大茫王朝的朝堂竟是这般波诡云谲。细想也是,若非世道与朝堂处处藏着算计,罗家当初又怎会蒙受那般灭顶之灾。
罗家上下世代为大茫子民,最终却落得满门抄家的下场。纵然罗家众人个个身怀本事,心中也从未记恨大茫朝廷,可过往的伤痛终究真实存在。
罗天杏原以为,做了太子妃,有李霁瑄护着,日子便能安稳顺遂。
谁料眼下诸事不顺,先是李霁瑄与自己赌气置气,紧接着满朝文武又联名弹劾于她。
这般一桩桩糟心事接踵而至,这太子妃的位置,竟是一日安稳日子都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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