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安宝没转头就知道是谁。
整个二楼,能主动跟他搭话的,大概也就剩苟甜这一个了。
他这种排名垫底的人,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那些名次排前的弟子,更见了他俩就跟见了瘟神一样,远远绕着走,生怕沾上晦气。
想起他刚入门那阵子,倒是有几个排名低的凑过来套近乎。
那些人嘴上喊着安少,脸上也堆着笑。
可安宝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兜里的灵石来的。
他又不是那种喜欢屁股后头跟一帮人的少爷。
看着那几个排名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人,在自己跟前点头哈腰,他心里头反倒堵得慌。
排名高的人都这么卑躬屈膝,他这个倒数第一,脸往哪儿搁?
臊得不行。
好在时间长了,他不搭理,那帮人也就不往上贴了。
这会儿看见苟甜这副模样,安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干嘛去了?跟人在地上滚过似的。”
“到处问呗。”苟甜拍了拍袖口的泥,没拍掉,干脆不拍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又不肯完全认命的劲儿:
“挨家挨户问问,看有没有哪家要护卫。
可惜我这修为太弱,人家眼皮子都没抬。
在宗门当护卫倒是绰绰有余,可鱼潜峰太压榨人,去那儿我总觉得不甘心。
不过还有好些地方没跑呢,回头再转转。
万一碰上哪个心善的呢?
虽说这种好事,多半也轮不到我头上,但总要试试。”
他越说越来劲,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你放心,等我真撞大运找到了东家,铁定把你一块儿推荐过去。
咱俩搭班子,一块儿给人当护卫,也有个照应。”
安宝一脸嫌弃,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可不给人当什么护卫。
我家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苟甜一听这话,反应过来,安宝可是大家族子弟。
顿了下,他又一本正经地凑近半步:
“那也不能光指着家里吃老本。
得有个防着万一的心思。
你家眼下进项不少,赚灵石的势头是挺旺的。
可这风口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等这阵风过了,再想攒这么多灵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看看苏家。
所以你得上点心。”
安宝刚想回嘴,余光瞥见几道人影从道阁门口进来。
苏欢儿和秦兰也来了。
苟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话头立马拐了个弯。
他凑到安宝耳朵边,压低了嗓子:
“你说苏欢儿如今过得怎么样?她身边还缺不缺护卫?”
“缺也不找你。”安宝一刀扎下去。
然后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她要是真找上你,你反倒该把心提到嗓子眼。
你自个儿几斤几两你比谁都清楚。
这种姑娘主动凑上来,铁定没憋什么好水。”
苟甜叹了口气,也没反驳。
像是早就被扎习惯了,只是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把目光转回台上,换了个话头:
“你说江九这回外门能排第几?”
“保五争三。”安宝答得自信,不带半点犹豫,像是在说一桩板上钉钉的事。
好像江九是天灵根的天才。
等着也是等着,安宝从兜里摸出些吃的塞给苟甜,让他讲讲那些被拒绝的经过。
苟甜有了吃的,嘴皮子就停不下来了。
开口把他从东街问到的西街,被人怎么嫌弃怎么轰出来的经历,一桩一桩往外吐槽。
声情并茂,恨不得把当时人家的表情都学出来。
这一讲,就讲到了下午。
苟甜正唾沫横飞地说到第十七家,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几名执事搬着几卷厚榜走上台,开始往告示栏上张贴。
人群一下子躁了起来,原本靠着柱子打盹的也一个激灵站直了。
秦兰扯了扯苏欢儿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江九能排多少?”
她问的是外门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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