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这二位宗师好钓鱼,更会做鱼。
赵钱大快朵颐。二位宗师在一旁垂手而立,扮作碎催。
这二位扮碎催,实在是像得很。自古有本事的人都带扮猪吃老虎。
刚吃了一半儿饭,只听得码头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冤枉!”
赵钱皱眉:“有人喊冤?”
其实,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做青天大老爷的政治幻想。
只不过,有得普通人读了书、中了进士、入了仕途。人变成了狗,便不再想着为有冤的老百姓申冤昭雪。只想着满足一己私欲。
赵钱是个良心未泯的人。
他吩咐帐外一名总旗:“何人喊冤。带到餐舱里来。”
不多时,总旗带着一个衣着破烂的老翁来到了赵钱面前。
赵钱问:“老人家,你是何人?有何冤屈?”
老人一席话,惊了赵钱一跳:“在下德州卫世袭总旗,高沛。”
赵钱惊讶道:“卫所军的世袭总旗是朝廷的正七品武官。看您的穿衣打扮,如何落魄至此?”
高沛道:“钦差老爷,我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世袭总旗!想当年在应州,武宗爷御驾亲征。我是皇帝亲兵营的陷阵卒。”
“因此战有功,连升两级,得到了一个世袭总旗的职位,派往德州卫。”
赵钱道:“啊?原来是军中的老资历。快给这位高老前辈看座。”
高沛坐定。
赵钱问:“您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我定给你做主。”
高沛答:“按照洪武爷定下的规矩,卫所军屯七守三。我那个总旗队五十人,有三十五人屯田。每人有田十亩,一共是三百五十亩。”
“但现而今,军屯田全都没了。成了指挥使石富宽的私田。”
赵钱问:“怎么没的?”
高沛答:“五年前德州大旱,军屯田绝收。照着规矩,卫所应开屯粮大仓,分给
“然而,石富宽却借口德州卫的屯粮大仓亏空,无粮可拨。断了袍泽弟兄们的救命粮。”
“没粮吃是要死人的。袍泽弟兄们当时连扮盗匪吃大户的心都有了。”
“石富宽这时假惺惺的说,可以拿出自家的私粮分给袍泽们度过难关。”
“但那粮不是白送,而是借。要打契约。”
“所谓的契约,是个利滚利的印子约啊!一年还不上一变成二,两年还不上二变成四。”
一旁的“碎催”王镛问:“明知道是利滚利,你们为何还签?”
赵钱心想,这位武道宗师真是脱离底层太久了。不晓得底层疾苦。你咋不问何不食肉糜呢?
赵钱耐心给王镛解释:“人到了快饿死的时候,什么都能成为救命稻草。明知是坑,他们也得往里面跳。”
“自古土地兼并皆是如此。百姓遇到了荒年,活不下去。没办法跟地主借粮。地主把利息定的奇高。借给你就没法算让你还得清。”
“欠债滚雪球一般越滚越高。到最后,地主就能以欠债为理由,收夺百姓的土地。原本的自耕农,会沦为地主的雇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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