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焐在指缝里,铜皮的棱角一寸一寸烙进皮肤。
萧凛当晚订了第二天下午两点飞京城的机票,经济舱,私人身份证购票,没走公务通道。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笔记本、鹰眼便携终端、两件换洗衬衫、那枚铜章。加密U盘贴着胸口内袋,没离开过。
韩正洲把他送到机场出发层,摇下车窗递了根烟。
“不带人?”
“带人反而扎眼。”
韩正洲把烟盒收回去,拍了一下车门框。
“注意安全。”
萧凛拎包下车,没回头。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傍晚六点出头,天黑透了。他出了航站楼没打车,坐地铁换了两趟线,在一个老旧的站口钻出来。
目的地是国家某部委的内部招待所,藏在二环边上一条梧桐遮满的巷子里。招待所没挂牌,铁门锈迹斑斑,门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干部,戴老花镜翻了半天介绍信,又拿座机打了个内线电话核实,才把门禁卡递过来。
“三楼305,热水晚上十点断。”
房间不大。单人床,书桌,暖气片烫手,墙皮泛黄。萧凛把双肩包搁在床上,拉开窗帘~窗外隔着一排灰砖墙,墙那头某个单位的院子里,路灯照着空荡荡的篮球架。
他在书桌上打开笔记本,把鹰眼便携终端的天线模块从包里拆出来,拧上外置适配器。便携端的覆盖半径只有八百米,想扫到江南会馆的无线数据流,必须把终端带到物理距离以内。
地图上量了一下~招待所到会馆直线距离两公里出头,步行二十分钟。
萧凛换了件深灰冲锋衣,把便携终端塞进腰包,出门。
冬夜的京城干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路面上几乎没人。他拐过两条巷子,穿过一个居民区,远远看见了江南会馆的外墙。
三层小楼,灰瓦白墙,门头挂着一块旧匾,字迹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院门紧闭,没有门卫岗亭,但门框上方嵌着两颗半球形摄像头,红外指示灯在暗处一闪一闪。
萧凛没靠近。他绕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坐下来,把腰包拉开一条缝,便携终端的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扫描启动。
无线信号的热力图在屏幕上铺开,会馆方向的数据流密度远超周边住宅区。三个Wi-Fi接入点,两个加密频段,一个蓝牙广播。萧凛把数据包逐条抓取,存进本地缓存。
正抓着,左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裹着羽绒服,围巾遮了半张脸,从公交站台的另一头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萧凛?”
他的拇指按灭了便携终端的屏幕。
围巾拉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短发,素颜,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程筠?”
程筠,中央党校第四十二期中青班同学。毕业后调入某部委政策研究室,去年底挂职该部委驻京一个内设机构的副处长。萧凛和她在党校同组讨论过三个月,记得这个人脑子极快,说话从不绕弯子。
“你怎么在这儿?”
程筠把围巾重新拢了拢,在站台的塑料椅上坐下来,和他隔了一个座位。
“住那边。”她往身后一指,居民区的方向。“每天这个点出来走走。倒是你~大冬天坐公交站台,不等车,腰包还亮着光,干什么呢?”
萧凛没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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