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说话,因为这意味着:制度被人穿透,而且是无声的。
就在此时,外殿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内侍低声进来:“启禀,宫女一名……自缢。”
屋内空气骤冷,沈昭宁转头“谁?凤印司抄录女官。”
这一句,让所有人心头同时一紧,沈昭宁没有停“带我去。”
偏殿,灯火较暗,一具尸体已被放下,白布未覆,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面容尚完整,颈间勒痕清晰,沈昭宁看了一眼,没有靠太近。
她问:“何时发现?”
“方才。”
“何处?”
“印房后间。”
沈昭宁点头“她平日做什么?”
“抄印谱。”
印谱,记录所有印的使用,什么时候,谁用,为何用.她知道一切,也就意味着,她可能知道,哪一次印,被换过,现在她死了,太快,快得像“刚好该死。”
院判站在一旁,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毒案。”
沈昭宁没有看他,只看那具尸体,然后慢慢说:“是,但不是杀人。”
她顿了一下“是收口。”
风从殿外吹进来,灯影晃了一下,整个凤仪殿,像一张刚刚被收紧的网,而网的中心,不是皇后,是,凤印。
凤仪殿的灯,换到了第三轮,夜已经深得发冷,偏殿里,尸体被白布覆上,门关,人退,只留下一层压得极低的气息,沈昭宁回到内殿,桌上那三卷账册,仍在原处,没有人再碰,仿佛那上面的每一道印,都带着看不见的刺。
她没有坐,站着“取印。”
内侍一愣“现在?”
沈昭宁看他一眼“现在。”
凤印很快被取来,紫檀匣,两重锁,封签完整。
宗正府老臣亲自验封“未动。”
他声音很稳,但握印的手,比平时紧了一分,匣开,凤印静卧其中,朱痕尚新,沈昭宁没有立刻触,她先看匣内,内壁干净,无灰,无粉,再看印底,印纹清晰,边角微润,看起来,毫无异常。
院判低声道:“若毒在印,必有残。”
沈昭宁却摇头“未必。”
她抬手“纸。”
白纸铺开,她亲自取印,轻按。
“落。”
一枚朱印落在纸上,鲜明,稳,她没有看印,而是看手,指腹,停了一息,她又说:
“水。”
清水倒入浅盏,她将指尖轻触,片刻后,水面浮出一层极淡的灰影,院判呼吸一紧,他取针试水,针色微变,很轻,但确实在变。
“有。”
他声音压得极低“极细之毒。”
宗正府老臣脸色沉下来“印是净的,那毒从何来?”
沈昭宁抬眼“印净,但朱不净。”
这一句,像刀,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那几卷账册,因为那上面的朱印,不是现在这枚。
“取旧印。”
沈昭宁开口,内侍很快把账册翻开,一页一页,红印密集,她选了其中一页。
“刮。”
刀片极细,轻轻刮下一层朱,落在白瓷碟中,院判上前,加水,搅,很快,那水,比刚才更浑,针入,颜色明显加深,院判的脸彻底沉下去。
“此毒,比方才重数倍。”
也就是说,凤印本体无毒,但这几日用的朱砂,是毒源,沈昭宁放下刀“朱从何来。”
女官立刻答:“内廷朱库。”
“何时换的?”
“前日。”
“谁调?”
女官停了一瞬“按例……宗正府批。”
宗正府老臣脸色一紧“调令可查。”
很快,调朱文牒被取来,封签在,字迹在,一切合规,没有一处破绽。
院判低声说:“毒入朱砂,需细磨,非临时可成。”
沈昭宁点头“说明,不是今日动的手。”
她看着那份调令,指尖轻点“时间。”
女官答:“前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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