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以为意,
“达康,你还是把事情想复杂了,荣誉长老,不是徒有虚名。组织有组织的规矩和分寸,到了我这个级别,什么能查、什么不能查,上面自有考量,心里亮堂得很。”
“再说,瑞龙早就不在国内了,我在汉东耕耘几十年,不敢说一身清白,但也没留下什么能让人抓住不放、一查到底的把柄。”
“要说问题,我在汉东几十年留下的,还比不上沙瑞金在汉东待半年捅出来的乱子多。”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退一万步说,就算瑞龙的事牵扯到了我头上,大不了就是提前退休。我年纪也到了,早两年、晚两年卸任,没什么好怕的。”
“这……”
赵立春这番话,堵得李达康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赵立春太过自负,过于轻敌。
可如今有沙瑞金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赵立春说得没错,若论对汉东官场规矩、政治生态的破坏,沙瑞金在汉东半年的所作所为,远比赵立春几十年的影响要恶劣得多。
赵立春最大的过错,无非是没管住自已的儿子,默许赵瑞龙胡作非为,事后再帮忙收拾残局、擦屁股。
可比起沙瑞金肆意破坏规矩、公然违规操作、藐视法律法规的行为
再加上陈岩石在大风厂问题上,纠集股东对抗政府,另搞一套所谓“第二检察院”。
赵立春父子的所作所为,反倒显得没那么出格了。
“我明白了。”
李达康沉声应下,心底的慌乱平息下来。
“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赵立春话音落下,不等李达康再说什么,听筒里便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
省委常委扩大会散场不过半小时,罗峰便已安排好随行人员,在省委大院门口与高育良汇合。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乘车直奔吕州,车队疾驰在高速上,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车内的气氛却始终凝重。
高育良靠在后座,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吕州的官场脉络。
刘开河在吕州盘踞十余年,上至市委市府班子,下至区县基层干部,安插的亲信、拉拢的势力数不胜数。
如今他与陈前进双双被查的消息必然已经传回吕州,想必吕州官场早已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政务停摆、人心动荡。
他此番前往吕州,绝非简单的坐镇维稳,而是要以最快速度稳住局面、肃清乱象,斩断刘开河遗留的利益链条,为钱森林履职扫清障碍,绝不能让潘泽林部署的计划出现纰漏。
一旁的罗峰神色同样肃穆,他身着警监服,周身透着枪林弹雨杀出来的凌厉气场。
作为省厅常务副厅长,他很清楚此次兼任吕州公安局长的重任,陈前进在吕州公安系统深耕多年,拉帮结派、任人唯亲,内部早已烂根。
可以说省厅在吕州市局的影响力已经降至冰点。
在吕州公安系统,甚至出现了只知局长陈前进,不知厅长刘元东的局面。
他此次去吕州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掌控吕州公安实权,清除害群之马,配合纪委办案,守住吕州政法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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