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颤抖、逃跑。
而杨立作为近在咫尺的骑乘者，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站在龙首上，披风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身形笔直，像一桿插在龙角之间的长枪。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將他的髮丝吹得凌乱，但他的目光始终稳定，像两枚钉死的铆钉。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青玉圣王龙之间的连结，远比以往的任何特殊植物都要紧密。
这种感受让他既惊讶又平静。
惊讶的是，原来“连结”可以深到这种程度。
平静的是，当这种深度达到时，一切反而变得无比自然。
以往的植物们神智懵懂，只知道根据本能来靠近他。
最初没有经歷过进化的植物们，向日葵还只知道跟著太阳转，食人花只知道张开嘴等猎物上门，诡秘地刺只知道藏在土里等猎物靠近。
它们虽然也会向他传递情绪，如飢饿、满足、疼痛、舒適等。
但那些情绪是模糊的、碎片化的、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
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与它们进行深度“对话”。
但青玉圣王龙不一样。
它的神智从诞生起便一直在与日俱增，像是从一个不諳世事的婴儿，迅速过渡到一个具备高等智慧的独立个体。
它不是被动地接受杨立的指令，而是主动地去理解杨立的意图。
杨立往左看，它就知道要往左转。
杨立的身体微微前倾，它就知道要加速。
杨立的呼吸变快，它就知道要准备战斗。
这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生长出来的。
像树的根和枝干，从同一个源头分裂、延伸、各自生长，却始终共享同一片土壤、同一片天空、同一条生命的脉络。
更让杨立惊讶的是，青玉圣王龙甚至不需要杨立主动出击。
自己就会运用体內的自然能量去感知杨立的存在。
它能从他的体表扩散的气息，推理出他现在的心情，並与他建立牢不可破的精神连结。
此刻青玉圣王龙的情绪通过连结清晰地传递过来，是好奇。
它透过杨立的眼睛看著下方那些奔逃的人们，那些瘫坐在碎玻璃中的贵族，那些瘫软的、颤抖的、像虫子一样蜷缩的身体。
它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跑，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怕。
它只是站在那里，呼吸著，感受著风从翅膜间穿过的凉意，感受著阳光落在鳞片上的温热，感受著脚下这座陌生的城市在它面前颤抖。
杨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龙角。
龙角的触感粗糙，像老树的树皮，但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
青玉圣王龙微微侧头，琥珀色的竖瞳向上转动，看了杨立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主人”的服从，没有“宠物”的依赖，只有一种平等的像伙伴一样的確认。
你在，我也在，我们一起。
龙啸声终於消散了。
街道上恢復了安静，可惜不是平静的安静，而是死寂的安静。
杨立环顾脚下的街道，目光扫过那些瘫倒的身体、那些崩塌的建筑、那些碎成粉末的玻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息在凉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风停了。
“我再说一遍，按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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