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是第二个,落叶在穿过白洛的身体之后,拐了一个弯,飘向了枯木。枯木看著那片落叶朝他飞来,他的嘴唇在动,在念经,在念他这辈子念过的最虔诚的一段经。
但经没能救他,落叶穿过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灰白色的粉末和金色的光点混在一起,在风中飘散。
厉寒是最后一个,他没有念经,没有求饶,他看著那片落叶朝他飞来,伸出手,用那只已经废了的右手,想去抓那片落叶。落叶穿过他的掌心,穿过他的胸膛,穿过他的一切。
厉寒的嘴角最后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字,是一个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解脱。
他的刀在他身边躺著,刀刃上的裂纹在阳光下闪著光,然后刀刃竟然也开始崩解了,从刀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铁粉,和它主人的骨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粒是刀,哪一粒是人。
三个金丹后期,“天涯三凶”,横行修炼界数十年的散修组合,在这座楼顶上,被一片落叶,结束了他们的一生。
楼顶上寂静无声,没人敢大喘气。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是那种一切都结束了、尘埃落定了、再没有什么能打破这种安静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具尸体上,准確的说是那原本有人在的地方,落在那片枯黄的、边缘已经开始捲曲的梧桐叶上。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和地上任何一片落叶都没有区別。但就是这片叶子,杀了三个金丹后期
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飘,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还在飞,那些残存的、正在消散的灵力还在空气中游荡。但天涯三凶已经不在了,他们的气息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此东海深处,一座无名的小岛。
岛的中央有一座石室,石室不大,但很深,深到地下数十丈。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著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一个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长髮披肩,面容英俊但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很慢,很均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石室中的灵气运转一周,那些灵气在他体內进进出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亮光深处,有一团正在燃烧的、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感应到了——他留在白洛身上的那道分身投影,被人灭了。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是被灭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光幕上排列著许多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一盏小小的灯火。那些灯火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微微摇曳。最上面三排,三盏灯,全部灭了。白洛、厉寒、枯木,三盏命灯,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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