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了两秒,接起来。
“小先生!”赵归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琼州人特有的尾音,热络但不諂媚,“我是赵归真。冒昧打扰您了,我现在人在申城,今晚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道小先生方不方便”
林辰沉默了一息。他本想说“不方便”。他不喜欢饭局,不喜欢寒暄,不喜欢那些推杯换盏之间的客套话。十万年的仙界生涯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吃饭这种事,一个人就好。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想拒绝的话语变成了一个“好”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涌出压抑不住的欣喜:“太好了!那我晚上去京北大学接您,到了给您电话!”
林辰掛了电话,重新拿起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想起那天在楚庭,走出刘小彭家之后,走过那些熟悉的街道——那家他和刘小彭一起吃过无数次的大排档还在,老板娘还是那个嗓门很大的四川大姐,门口的招牌换了一块新的,红底黄字,写著“正宗川味”。
街道两旁的榕树还是绿的,鬚根在风里晃,小吃店隔壁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文具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门,换成了奶茶店。这个世界在变,在他不在的盏茶功夫里慢慢变著。现在灵气復甦的大潮即將席捲而来,会有更多的变化,有的好,有的坏。他需要在某些变化发生之前,在某些东西浮出水面之前,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赵归真,或许就是一颗很好的棋子。不,不是棋子,是一颗种子。
酒楼是他自己的產业。顶层的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寥寥几笔,留白极多,像是故意留给看画的人去想像。窗外是整个申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面倒扣的星空。
一张红木圆桌,桌上铺著雪白的台布,两副碗筷,没有多余的位子。菜是赵归真亲自点的,五菜一汤,不铺张,但每一样都看得出花了心思——都是琼州菜,白切文昌鸡、东山羊、和乐蟹、清补凉,连蘸料都是正宗的琼州做法。
“小先生,”赵归真亲自端起茶壶给林辰倒了一杯冻顶乌龙,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飘摇而上,“您尝尝这个茶,朋友从台岛带来的,说是今年的冬茶。我不是很懂这个,但喝起来確实比市面上的顺口些。”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他看著赵归真,等他进入正题。
赵归真没有绕弯子。他放下茶壶,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这是他从商多年养成的习惯——谈正事的时候,声音反而要放低,让人不得不认真听。
“小先生,您也知道,前阵子龙门官方发了那套引导术的视频,我是从头看到尾,看了不下十遍。半年前我还觉得修炼也好、宗派也罢,都是藏在山里头的东西,离普通人远了去了。
结果一转眼,龙门的引导术都在网上传疯了,连我公司里那些小姑娘小伙子,午休的时候都在办公室里照著练,还有两个据说真感应到了气感,已经去龙门登了记。”
赵归真举起手机,屏幕上还留著那个视频的暂停画面,白衣练功服,標准的起手式,“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以前看那些仙侠小说修真电影,都说灵气復甦灵气復甦,只当是个乐子。谁知道有一天,官方发文,白纸黑字,灵气这两个字放在上面,修炼这两个字也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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