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王嘉胤从外面紧紧地关上了。
随着门栓落下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只剩下跳跃的烛火,以及朱敛和云舒雁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朱敛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云舒雁,而是径直走到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圆桌旁。
他撩起长袍的下摆,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茶壶,也没有看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阵风飘过来的绝色花魁。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朱敛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黑夜般深邃的眼眸,慢慢锁定了云舒雁那双依旧水波流转的眼睛。
“说吧,云舒雁姑娘。”
“这大半夜的,来找本世子,不只是为了这一幅墨宝吧?”
面对朱敛那带着几分审视与冰冷的质问,云舒雁并没有露出寻常女子的慌怯。
她微微抬起手,将遮在脸上的那方白色半透明丝巾轻轻解下。
丝巾滑落的瞬间,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彻底暴露在跳跃的烛光之中。
那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股子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江南水乡的温婉交织在一起,足以让天下任何男人为之侧目。
但朱敛的眼神依旧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云舒雁将丝巾攥在掌心,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朱敛那深邃的目光。
“世子殿下明鉴,奴家深夜造访,确是为了这幅墨宝而来,但更是为了写下这幅墨宝的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奴家方才在门外便说过,初见此词,只觉字字泣血,句句都在奴家的心坎上敲击。”
“这世间的文人墨客无数,能写出辞藻华丽之作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但能将这‘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凄凉与决绝写得如此透彻的,殿下是第一个。”
云舒雁微微上前了半步,身姿依旧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优雅。
“奴家虽身处风尘,但向来重诺。”
“奴家早些年便在这扬州城里立下过规矩,满城的达官贵人、才子豪商皆知。”
“若是有谁的才情能够真正打动奴家的心,奴家便心甘情愿地扫榻相迎,贴身陪侍,共度良宵。”
说到这里,云舒雁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但在初秋微凉的夜色和昏黄的烛光掩映下,这丝羞涩很快便被她用平静掩盖了过去。
“规矩既然是奴家自己定下的,如今殿下的词打动了奴家,那奴家自然是要来履行承诺的。”
云舒雁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奴家今夜前来,便是将自己交予殿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敛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是一抹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好笑,又透着一丝高高在上审视的冷笑。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那些江南勋贵或者东林余孽派来试探他的刺客。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为了这种风月场上所谓“才子佳人”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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