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叹息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你刚才说,新政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说他们不可能帮朕。”
朱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江南的水有多深。”
他缓缓闭上眼睛。
剑眉微微聚拢,仿佛在承受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可是,朕是帝王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大明是朕的大明。”
“如果连朕都不去做这件事。”
“那还有谁会来做。”
朱敛再次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超然物外的通透。
“你既然读过书,又与复社学子来往。”
“那王文成公,你应该不陌生吧?”
云舒雁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朱敛负手而立,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王文成公曾言,知行合一。”
“知便是行之始,行便是知之成。”
“朕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大明的病根在哪里。”
“知道了这天下的百姓为何食不果腹。”
“那朕就必须去行。”
“必须去割掉这颗毒瘤。”
朱敛的语速逐渐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青铜大钟上的撞锤。
“纵然前方有千难万阻。”
“纵然整个江南的士绅都与朕为敌。”
“朕也必须要做。”
说到这里,朱敛的眼神骤然一变。
那股刚刚收敛起来的杀伐之气,瞬间以十倍、百倍的威势爆发出来。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骤降了几分。
“哪怕最后真的事不可为。”
“哪怕朕这次江南之行真的失败了。”
朱敛猛地逼近云舒雁,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朕也一定会拉上他们所有人陪葬。”
“这江南的大小官员、豪商巨贾、名门望族。”
“一个也别想活。”
“朕会用他们的血,染红这扬州城的每一条街道。”
“朕会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后世之君,强行肃清所有的阻力。”
“宁可这江南化为白地,朕也绝不留给他们继续吸血的余地。”
云舒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了。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她所接触的那些才子佳人、名士风流。
在这一刻,都被朱敛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彻底粉碎。
她突然觉得,复社那些学子整日里高谈阔论的报国之志,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虚伪和可笑。
眼前的这位帝王,才是真正把天下抗在了肩上。
是一个宁可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中兴大明的绝世枭雄。
云舒雁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如山的帝王心术。
朱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防线崩溃。
他知道,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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