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医馆里?”
宋娟儿有点发怵。
“可我哥他……”
“他敢踏进仁和堂一步,我就让他抬着出去。”
张引娣语气平,可眼里没半分玩笑。
“这地方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闹就闹。”
“这三天,你就好好躺着,吃好睡好,别操心别的。身子养扎实了,咱才有力气想下一步。”
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宋娟儿听着,却从每个字缝里都听出了硬气。
这女人,是动真格的。
“引娣姐……”
宋娟儿鼻子一酸,眼泪又唰地淌下来了。
这回不是吓的,是心里发烫,止都止不住。
“再掉金豆子,病根子可就扎牢喽!”
张引娣故意绷着脸,眼尾却往上弯着。
她伸手在宋娟儿额角轻轻一弹。
宋娟儿手忙脚乱扯袖子往脸上糊,擦得脸颊红红的。
“我不哭!我听你的!”
张引娣这才松开眉头,嘴角也跟着松快起来。
她垂眸看了眼宋娟儿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医馆门口高悬的匾额。
硬碰硬没用,宋达伦那家伙油盐不进。
可他给闺女许的那个未婚夫?
呸!
一听就是个拎不清的混账。
这种人,身上哪能没破绽?
只要揪住他一条尾巴,婚事这事,未必就翻不了盘。
不过嘛,急不得。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吓蔫儿了的小姑娘扶稳当了。
她朝车把式扬声招呼一句。
马车吱呀一转,蹄子轻快,直奔仁和堂。
到了门口,张引娣先跳下车,利落地拍了拍衣角。
然后转身,伸手探进车厢里。
“来,抓着我,咱到家啦。”
宋娟儿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顿了半秒,才轻轻搭上去。
“嗯……你要是真帮我躲过去,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宋娟儿声音很轻。
她垂着眼,不敢直视张引娣的眼睛。
张引娣咧嘴一笑,眼角漾开细纹。
“报答?我不稀罕。我就见不得小丫头片子被逼得喘不上气。”
她没再多问一句宋娟儿家里那些事,转身就朝药柜后头走去,边走边扬声喊刘云飞。
“云飞!去井边打两桶水,再把后院西头那间屋子扫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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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娟儿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张引娣利落地卷起袖子,用抹布擦净柜台边缘的浮灰,又踮脚取下高处一排空药匣。
打那以后,宋娟儿就在仁和堂落了脚。
张引娣把她安顿在后院间收拾好的小屋。
跟宋娟儿从前睡的描金雕凤大架子床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她倒头一躺,反倒睡得格外沉。
夜里,虫子在墙根下窸窸窣窣地叫。
前堂熬药的炉子飘来一丝丝苦中带甘的草香。
她听着,闻着,心也跟着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刘云飞一见这个新来的姐姐,就忍不住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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