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采购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这包装,这排场,拿回厂里绝对长脸!
他伸手撕开一个匣子的封签,掀开木盖。
油纸包裹的蛋黄酥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没有半点碎屑。一股浓郁的酥香扑面而来。
许采购拿起一个,顺着边剥开油纸,刚咬下一小口,层层叠叠的酥皮便扑哧哧直往下掉渣。
咸蛋黄的红油顺着嘴角直淌,咸鲜混着豆沙的甜糯,哪还有半点统货鸭蛋的土腥味。
他也吃过招待所的糕点,可跟眼前这块比起来,简直就是棒子面和富强粉的差距!
“沈师傅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许采购激动得直拍大腿。
他转头看向陈平安,姿态放得很低,再也没了第一天来时的那股傲气。
“陈经理,这活干得太漂亮了!沈师傅不仅手艺好,更懂我们的心思!这封签一贴,劳模们拿在手里,得多自豪!”
许采购从兜里掏出一叠单据,拍在柜台上。
“以后我们石钢的招待点心,就认准福源祥!下午我就让车队把尾款的那批咸蛋黄拉过来,全挑个大出油的!”
陈平安收下单据,盖上公章。“那就承您的情。”
当天下午。
石景山钢铁厂大礼堂。
劳模表彰大会正办得红火。大红花挂在胸前,奖状一张张发下去,台下掌声震天响。
最后发节礼的环节,许采购带着后勤处的人,将一匣匣贴着“石钢工会光荣定制”封签的蛋黄酥搬上主席台。
工人们领到木匣,当场拆开。
“这什么点心?这皮掉得,真酥!”
“里面有蛋黄!还流油呢!一点都不腥!”
“你没看外面这红签子?专给咱们石钢定制的!这排场,绝了!”
石钢几万工人的大厂,下班铃一响,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开了。
拿到节礼的劳模们故意把木匣子挂在自行车车把最显眼的地方,一路蹬得飞快,惹得街坊四邻全都在打听。
不出半天,福源祥“石钢定制蛋黄酥”的名头,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各大厂区。
次日一早。
福源祥门板刚卸下。
十几个穿着各色工装、夹着公文包的采购员,已经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陈经理!我们纺织厂也要定制,拿布换!”
“我们机床厂出白糖!先给我们排上!”
“我们肉联厂出猪油!夜班我们包了!”
陈平安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叠盖着鲜红公章的物资批条。
他看着底下这些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大厂采购员,此刻一个个报着手里的硬通货,只为能在福源祥排上一个夜班的号。
陈平安的心怦怦直跳,他猛地想起沈砚定下“代工换物资”规矩时的笃定。
这招真是太绝了。硬生生凭着一门手艺,把四九城各大厂的物资库全给撬开了!
“别挤!按规矩排号!先验物资再排班!”陈平安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翻开厚厚的登记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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