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那边,是有什么新乐子了吗?”
昂热笑了笑。
他并没有介意路明非的直白与散漫。
因为这位老人很清楚,当眼前这个少年愿意坐在你面前、用这种语气跟你话的时候。
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了可以兜底的自己人。
“不全是。”
昂热将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推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燕京之事,秘党高层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诺玛收集到的能量波动,已经让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彻底闭嘴了。”
“他们现在对你,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恐惧。”
老人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
“回学院深造,回家里暂时休憩。”
路明非单手插兜,语气散漫。
此时两人正站在龙渊阁的云海崖前。
风卷着云气翻涌,汉白玉的栏杆透着深秋的冰凉。
身后不远处的游廊厅堂里,老陈正黑着脸,动作有些粗暴地摆弄着茶具。众人围坐在茶案旁,气氛有些微妙。
本来老陈是不乐意的。
有什么话不能私下,或者等回了卡塞尔学院关起门来慢慢谈?非得刚打完仗,就把人拉到这高处不胜寒的崖边吹冷风。
但昂热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时间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老人当时,“趁着现在能,自然要多几句。”
老陈只得闭嘴。
昂热端着茶杯,看着眼前翻滚的云海,抿了一口。
“其实这不是选项,你可以自己安排顺序。”
老人看着路明非,抿了口茶,
“不过,我是希望你最终能在学院完成学业的。”
“校长这趟大老远飞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抓个逃课的学生回去上课吧?”
路明非转过头,扯了扯嘴角。
“您肯定不担心我会就此不回学院。”
昂热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确实如此。”
他望向那云层深处,目光透着几分历经百年的深邃。
“所以这趟来……其实就是顺路,见一见这龙渊阁的风光。”
“只是不出所料,那老东西还是不在此。”
“阁主?”
路明非挑了挑眉。
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渊阁阁主,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
但龙渊阁内部的档案里对他没有只言片语,他甚至让芬格尔去查过诺玛的底层数据库,也没有任何备案。
这老家伙就像是个活在传里的幽灵,只存在于敬畏之中。
“对。”
昂热叹了口气,
“其实,我对这位阁主,也只是一面之缘。”
老人思绪飘远。
“以前,秘党曾想把手伸到龙国来。就像我彼时前往樱国一般。”昂热缓缓道,
“即便不能以卡塞尔为主导建立混血种组织,也希望能在这里插上一脚,建立个分部。”
“我在樱国倒是成功立了分部。虽那边的人骨子里桀骜不驯,不怎么服管教,但好歹名义上,还是认我们这个本部做老大哥的。”
昂热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可龙国不同。”
“这里世家林立,混血种界更是错综复杂。但地大物博的龙国,也代表着无边的潜力。彼时的龙渊阁,正处在青黄不接、名存实亡的动荡时期。”
“秘党,自然是不希望错过这块肥肉。”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然后呢?”
“然后,那位阁主就横空出世了。”
昂热眯了眯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画面。
“起来,那位阁主当年的做派,倒是和你现在有些相似。”
老人看向路明非,目光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他初次露面的时候,是个道士模样。没带千军万马,就只是一个人,提着一把剑。”
“凭着不讲理的武力,直接镇了全场。”
“不管是龙渊阁内那些各怀鬼胎的世家,还是龙国外的混血种势力,统统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
“龙渊阁上下被他强行梳理得铁板一块,秘党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被他打得灰溜溜地滚回了欧洲。”
“这局面一直僵持着,直到后来我上任成了校长,亲自过来一趟,才勉强谈成了个修学交换生的合作。”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士,提剑,一人镇一国。
少年单手撑着汉白玉栏杆,神色散漫。
“不过现在不出来,反而倒是件好事。”
“为何?”昂热有些意外。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回道:
“按照故事的通用发展来,这种级别的角色通常都是用来镇场子的大伏笔。他要是出来了,不就明这天快塌了?他不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世界现在还挺和平的。”
“……”
昂热竟无言以对。
“对了。”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昂热。
“您之前在厅里和陈叔谈的,什么不知名的不提。那不知命的狂徒,又是哪些人?”
他很好奇。
昂热笑了笑。
“自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人端起茶杯,“比如楚子航。想来他如今已经是极强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二度暴血。虽然他算是违规拿到了那份秘术,若按秘党以前那套刻板的规矩,以他现在的血液血统,少不得要被送上听证会抓去批判。”
“再比如恺撒,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头部精英。还有这边龙渊阁的斩龙七君和潜龙七卫,以及你那个‘路组’里的年轻人们……”
昂热如数家珍。
“这些我都知道,没什么意思。”
路明非摆了摆手,打断了校长的点评。
少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了这么一大圈,怎么不谈谈我?”
“你子?”
昂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子是论外的。”
怪物,不参与人类的评比。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过,”昂热放慢了语速,目光越过云海,似乎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海域。
“除了你们,再有的话,就是樱国那边了。”
“听他们那分部的执行局局长有些意思。”
昂热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许久前,我去樱国分部的时候,那子还只是个孩子。
“那时候啊,那子跟在某个老东西的后头,眼里与其是有执念,不如是疲倦与迷惑。”
“如今,倒是成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了。”
老人顿了顿,轻声叹息,
“还有樱国八家之中的某一家,如今的家主,听也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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