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茧子。指甲盖边缘有两处开裂,指节上有三道陈年旧疤,虎口的皮被磨得发亮,大拇指根部的肌肉比同龄人鼓出一截。
这是一只不到二十岁的手,磨出了四十岁的样子。
十三兄看着那只手掌,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秦少收回手,握紧短刀。
“你在山上练了多少年?十年?十五年?”
十三兄没回答。
“我只练了两年。”
秦少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很安静,每个字都传得很远。
“两年。天没亮起来,后半夜才停。院子里的柳树桩被我劈裂了三根。胳膊上的伤疤叠了四层。手掌烂了长,长了烂。”
他顿了一拍。
“刻苦要是有用……”
十三兄的嗓子干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是被打败的,十二刀交手他还有余力。但秦少翻开手掌的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弱了。
不是武艺的差距。
是拼命程度的差距。
老五在台阶上看完了这一幕,缓缓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他转头看了老高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高。”
“干嘛?”
“你确定,京城那位让咱们来收拾的……就是这帮人?”
老高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
“一个二品的文官,一个老头子。怎么了?”
老五没话。
他重新看向秦少,看了三四息,然后把手里捏烂的烧饼拿出来扔进雪里。
“十三,回来。”
十三兄转头看了老五一眼,犹豫了一下,抽身后撤。
秦少没追。
老五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
他走路的样子跟其他人不一样。每一步脚都很轻。左手那把窄刃长刀还在鞘中,右手空着,抄在袖子里。
秦少的手指收紧了。
毛骧教过他判断对手的实力:看步子。步子越轻的人,腰腿的控制力越强,出刀越难预判。
老五的步子比十三兄轻了不止一个档次。
“子。”老五在秦少面前六步远的地方站定,歪着脑袋看他,“你师父是谁?”
秦少没答。
老五也没追问,他把左手的刀鞘取下来,连鞘往腰后一别,只握着刀柄,刀身贴在前臂后侧。
“我再问一遍。”
老五的语气变了,像冬天的井水,没有温度。
“你师父——是谁?”
秦少的脚本能的往后滑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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