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10日下午3:50。
东京参谋本部地下作战室。
没有窗户。
只有惨白的电灯。
悬在天花板上。
忽明忽暗。
地图铺满了整面墙。
从朝鲜到台湾。
从东北到华北。
长江像一条巨蟒。
蜿蜒在地图中央。
参谋们拿着尺规和铅笔。
在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脚步匆匆。
没有一个人说话。
“关东军第五、第六师团。
已于今日上午十时登车南下。
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山海关。
七十二小时后可投入华北战场。”
作战参谋的声音。
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回响。
冰冷。
没有一丝感情。
“海军方面。
长江舰队已抵达上海外海。
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
重型巡洋舰‘那智’、‘羽黑’。
轻型巡洋舰四艘。
驱逐舰十二艘。
已完成战斗部署。”
“航空兵方面。
零式战斗机原型机十二架。
已从横须贺转场至福冈。
飞行第四联队正在紧急换装。
预计两周内可形成战斗力。”
作战参谋放下教鞭。
退到一边。
头埋得很低。
长条桌两侧。
坐满了日本陆海军的高级将领。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但眼神里的火焰。
在烧。
“诸君。”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开口。
他的手指。
死死掐着桌沿。
指甲泛白。
“三个小时前。
帝国遭遇了自明治维新以来。
最惨痛的失败。
三百一十七架战机。
二百八十四名最优秀的飞行员。
葬送在支那的华北平原。”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像刀子一样。
“耻辱。
这是帝国陆海军的耻辱。
是帝国的耻辱。
是天皇陛下的耻辱。”
无人敢应声。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但耻辱。
要用血来洗刷。”
载仁亲王的声音陡然转厉。
“板垣征四郎!”
“在!”
梅津美治郎猛地起身。
他现在兼任华北特遣军总参谋长。
腰杆挺得笔直。
“第五、第六师团。
我要你在五天内打到北平城下。
七天。
我要看到29军部队的溃败。
十天。
我要你拿下整个华北平原。
能做到吗?”
“哈依!”
梅津美治郎九十度鞠躬。
“若不能达成。
臣愿切腹谢罪!”
“我不要你切腹。
我要你赢。”
载仁亲王冷冷道。
“另外。
零式战斗机必须在两周内投入实战。
帝国需要一场压倒性的空中胜利。
来洗刷今日之耻。”
“哈依!
航空本部已制定‘猎鹰计划’。
零式战机将分三批投入华北战场。
首批十二架将于十五天后抵达。”
“很好。”
载仁亲王看向海军大臣米内光政。
“长江舰队呢?”
“已就位。”
米内光政起身。
“只要陆军需要。
二十四小时内。
帝国海军的炮火。
可以覆盖南京任何一个角落。”
“不。”
载仁亲王摇头。
“不要炮击南京。”
众将一愣。
“炮击南京。
委员长就不得不打了。
他现在还在犹豫。
还在观望。
我们要给他一个不打的理由。”
载仁亲王的手指。
在地图上移动。
最后停在芜湖。
指甲在纸上划出一道白痕。
“炮击这里。”
“芜湖?”
米内光政皱眉。
“那里没有重要军事目标……”
“那里有英国人的货轮。
美国人的油库。
法国人的教堂。”
载仁亲王笑了。
笑容冰冷。
“炮击芜湖。
炸死几个洋人。
欧美列强就会向蒋介石施压。
逼他停战。
到时候。
龙啸云在华北打。
委员长在南京和。
华北就还是帝国的。”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狠。
太狠了。
“但……如果龙啸云不管列强的压力。
继续打呢?”
有人小声问。
“那他就是在和全世界为敌。”
载仁亲王的笑容更冷了。
“而帝国。
只需要在华北平原上。
歼灭他的主力。
到时候。
无论蒋介石签不签和约。
华北。
都是帝国的了。”
他站起身。
走到电灯下。
惨白的光。
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像一张死人的脸。
“诸君。
帝国百年国运。
在此一战。
赢了。
华北、华中、华南。
都将成为帝国的疆土。
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输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去吧。”
载仁亲王背对着众人。
挥了挥手。
“用支那人的血。
洗刷今日之耻。”
“哈依!!!”
整齐的吼声。
在地下作战室里回荡。
震得电灯嗡嗡作响。
窗外。
东京的天空。
阴云密布。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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