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紫禁城奉天殿庄严肃穆,
晨光透过雕龙窗棂,洒落在巍峨金銮大殿之上。
永乐大朝会如期开启,文武百官分列东西两班,蟒袍玉带,肃立无声。
各部官员依次出列,启奏地方政务、朝堂琐事,诸事有条不紊,
殿内唯有朗朗奏报之声,气氛平和如常。
待百官尽数奏事完毕,殿中瞬间落针可闻。
端坐九龙帝座之上的朱棣,一身明黄色龙袍,威仪万千,沉敛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骤然,浑厚威严的帝王之声响彻整座奉天殿,震彻殿宇回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内侍高声唱喝传旨,尖厉悠长的宣旨声落定,
朱棣朗声颁布新政,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朕今日颁行四条藩王新政,昭告天下,举国遵行!
其一,天下藩王护卫,定额三千,永为定数。
平日藩王镇守边关属地,戍守疆土。
逢战乱之时,统兵主帅由朝廷钦点派遣,藩王只可辅助协防,不得擅主兵权。
其二,所有藩王严禁私自招募兵卒、囤积粮草、锻造军械。
藩王府一应兵马补给、军械甲胄,尽数由朝廷统一拨款调配,私造私募者,以谋逆论处!
其三,宗室藩王爵位,三代承袭而止,五服宗亲,剔除宗室特权,归籍为民,不再享朝廷俸禄庇佑。
其四,宗室子弟若为朝廷立下旷世功勋,可特封世袭罔替亲王。
然世袭亲王不得驻守封地,必须迁居京师,长伴君侧,辅佐朝政,听命于朕!”
四道政令,层层落地,字字诛心。
话音彻底落下的刹那,偌大的奉天殿死寂一瞬。
下一秒,满朝文武尽皆神色剧变,人人心头巨震,满堂骇然!
自古大明,藩王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乃是太祖旧制。
如今朱棣一纸诏书,直接削藩兵权、限制承袭、约束宗室、强迁勋王,一举打破祖制!
百官纷纷垂首侧目,暗中相视,眼底皆是震惊、惶恐与难以置信,整座朝堂暗流汹涌,无人再敢出声。
满朝文武尚沉浸在四条藩王新政的滔天震动之中,
心神震荡、窃然私惊,整座奉天殿暗流翻涌未平。
陡然之间,龙椅之上的朱棣声如惊雷,
骤然炸响在大殿上空,打破满堂沉寂!
“大皇子朱高炽听旨!”
厉声浩荡,威严凛冽,直直落向文官队列之首的朱高炽。
突如其来的传召,让所有朝臣心神一凛,齐刷刷抬首侧目,目光尽数汇聚在身形敦厚的大皇子身上。
朱高炽身躯微震,当即出列躬身,神色肃穆恭敬。
“儿臣接旨!”
哪怕此刻朱高炽心中早有预料,可当真等到这一刻来临,胸腔之中依旧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荡与滚烫,沉沉心绪波澜不息。
而另一侧,武将队列最前的朱高煦,浑身骤然一僵。
朱高煦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戾气几乎压制不住,一双虎目赤红狰狞,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愤懑与嫉妒。
朱高煦征战沙场、屡立战功,自问远胜温润守拙的大哥,可此刻的结果,狠狠击碎了朱高煦心中所有的期许!
殿中万千目光聚焦之下,朱棣目光沉沉,字字威严,响彻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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