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把千鹤师叔的信放在桌上,拿起第二只纸鹤展开。
这一封信的字迹很陌生,应该是万师叔的。
他低头看去:
“方师侄,你师父的事,你千鹤师叔来问过我了。总坛大阵修缮,本是数十年未有之大事,你数位师伯祖亲自督办,你师父从旁协助,忙是自然的。至于联络三山的事,掌门师兄更是事必躬亲,你师父跟着跑前跑后,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嘛——”
方启的目光停在这三个字上,心跳快了几分。
“最近倒是听了一桩趣事。南方某地出了一具铜甲尸,刀枪不入,法术难伤,偏偏自带霉运,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那东西身上的尸气太重,走到哪儿阴气就跟到哪儿,庄稼枯死,牲畜暴毙,连路过的行人都会被冲撞。地方上的弟子拿它没办法,报到了总坛。”
“掌门师兄实在脱不开身,便让你师父带几个刑堂的弟子去处理。你师父接了令,带着人就出发了。你放心,不是什么凶险的事。那铜甲尸虽然皮糙肉厚,但灵智不高,你师父的本事对付它绰绰有余。”
“至于别的——你师父好着呢!具体什么,等他回来亲自告诉你吧。反正是好消息。”
信的末尾,万师叔还补了一句:“方师侄,你安心在任家镇待着,别瞎操心。你师父那人,你还不知道?能让他吃亏的事,还没生出来呢。”
方启看完最后一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铜甲尸,刀枪不入,法术难伤。这不是《捉鬼合家欢》里的剧情吗?
合着师父这是自己出门打野,还没带上他呢!
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转念一想,师父如今已是地师圆满,又有自己给的术法傍身,对付一具区区铜甲尸,应当不在话下。
况且还有刑堂的弟子跟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至于那个“好消息”…
方启的好奇心倒是被勾起来了。
师父这人,一辈子要强,能让他主动“好消息”的事,怕是不多。
不管是什么,等师父回来就知道了。
他将两封信折好,收进怀中,然后转身走到供桌前,净手,焚香,恭恭敬敬地给三清祖师和茅山历代祖师上了三炷香。
“多谢祖师爷保佑。”他低声道,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了地。
等到第二天一早。
方启刚练完功,院门就被拍响了。
文才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周管家。
他一进门就朝院子里张望,看见方启,脸上堆起笑,快步走上前。
“方道长!您可算在!老爷让我来请九叔,道观那边快修好了,有些细节得九叔亲自定夺。老爷,这都问了好几回了,九叔要是再不回来,有些活儿可就定不下来,耽误了工期。”
方启听着,点了点头。
这事任老爷确实上心,隔三差五就让周管家来问,前几次他都以“师父还没回来”搪塞过去。
可这次,他想了想,开口道:“周叔,我师父确实还没回来。不过道观的事,我可以先去看看。有什么拿不准的,我先记下来,等师父回来再定夺。总比干等着强。”
周管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方道长您肯去,老爷一定高兴!您看…现在就走?”
方启转头看向院子里。文才正蹲在井边洗脸,秋生在廊下活动手脚。
“文才。”他喊了一声。
文才抬起头:“师兄?”
“换身干净衣裳,跟我去任府。”
文才一听去任府,立马来了精神,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溜烟跑回偏房换衣服去了。
方启又看向秋生。
秋生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方启看过来,连忙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你留下看家。”方启。
秋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道:“师兄,凭什么文才能去我不能去?我…”
“你什么?”方启打断他,“你在任府待了一个多月,功课下多少心里没数?这几天好好练功,哪儿都不许去。如果有人来找我,让他来任府就行了。”
秋生不敢顶嘴,只好哦了一声,蔫蔫地退到一旁,看着文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从偏房里出来,神气活现地跟在方启身后出了院门。
门在身后关上。
秋生站在院子里,听着马车声渐渐远去。
“练功就练功。”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到木人桩前,拉开架势,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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