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跑着迎上来,
“正想让秋生去喊你呢!饭刚做好,趁热吃!”
方启跨进门槛,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几碟菜——一碟青椒炒肉;一碟西红柿炒蛋,;一碟青菜;旁边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外加一大碗豆腐汤。
确实比平日丰盛了不少。
方启在石桌旁坐下,秋生已经麻利地给他盛好了饭,双手端过来:“师兄,你的饭。”
阿威也凑上来,把手里的花生米放下,搓着手,讨好道:“方道长,您坐您坐,我来盛汤。”
他拿起汤勺,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豆腐汤,双手捧着放到方启面前。
方启抬手拦住他:“行了,这里不是皇宫,自己吃自己的,不用招呼我。”
阿威“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却还是不时瞟一眼方启的脸色。
文才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见他那副心翼翼的模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别看了,师兄吃饭不等人,再不吃菜就凉了。”
阿威这才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猛地瞪大。
他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
他嚼着嘴里的菜,含糊不清地开口,
“文才道长,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我表姨父家那几个厨子做的都好吃!”
文才一听,鼻子哼了一声,故作矜持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算你有口福,一般人还吃不上我做的饭呢。”
方启一听差点把嘴里的米饭都喷出来,他看了看文才那副傲娇的模样,这真是和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也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不得不承认,文才做饭确实越来越有心得了,火候刚好,咸淡适中,连青菜都炒得脆嫩。
阿威可顾不上这些,已经埋头扒了三大碗饭,筷子在菜碟间穿梭不停,吃得满嘴油光。
文才刚开始还没在意,等他第三碗见底,又伸手去盛第四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哎哎哎——”文才放下自己的碗,皱眉看着阿威,“你慢点吃,属猪的啊?这都第四碗了,你还要吃啊?”
阿威嘴里还含着饭,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才:
“文才道长,我饿嘛…早上扎了一早上马步,腿都快断了,下午又跟着你们满镇子跑,实在是饿得慌…”
这话一,可让秋生找到茬了。
“饿?你还好意思饿?”
秋生瞪着阿威,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早上让你扎马步,还没一炷香的功夫你就瘫了三回!我当年跟着师兄练功,头一天扎马步扎到腿抽筋都没吭一声,你倒好,瘫了又起、起了又瘫!下午文才带你去熟悉镇子,你走了几步就叫苦?就你这点出息,还有脸吃四碗饭?”
秋生越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阿威脸上了:
“你知道师父在的时候,义庄一个月能吃几回肉?要不是师兄在,你跟文才、我,咱们仨现在还在喝粥啃咸菜呢!你倒好,一来就吃四碗,还专挑肉吃,你当义庄是任府啊?”
阿威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筷子举在半空,夹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偷偷看了方启一眼,见方启面无表情地喝汤,又看了看文才——文才正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秋生道长,我错了。”阿威放下筷子,低下头,闷声道,“我就是…确实饿了…”
“饿了不会少吃点?”秋生不依不饶,“你看看你那一身膘,走几步路就喘,再吃下去,我看你连马步都蹲不住了!”
方启放下汤碗,看了秋生一眼。
秋生被那眼神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哼了一声,端起碗埋头扒饭,不话了。
“让他吃。”方启语气平淡,“练功的人,不吃饱哪有力气?”
阿威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方启一眼,连忙又去盛了一碗饭。
这次他吃得慢了些,一边嚼一边声嘟囔:“方道长得对,练功的人,饿着肚子怎么练…”
秋生在旁边听着,筷子停了下来,到底没再开口,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文才看着阿威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想他两句,又想起自己当年刚来义庄的时候,好像也没比这好到哪儿去。
他摇了摇头,端起碗继续吃饭,不再管了。
吃饱喝足,文才起身收拾碗筷,秋生去后院喂鸡,顺便给僵尸带了个西红柿。
阿威想帮忙,被文才一把推开:“你坐着吧,第一天来,别添乱。”
阿威只得讪讪地坐回去。
方启这时站起身,走到供桌前净手焚香,给三清祖师和茅山历代祖师上了三炷香。
然后转身走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朝阿威招了招手。
阿威连忙凑过来,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方启看着他,缓缓开口:“阿威,你在镇上做了这么几年保安队长,人头熟,路子也广。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办。”
阿威一听方道长有事拜托自己,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时机啊!
他连忙拍着胸脯道:“方道长您尽管吩咐!只要我阿威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方启没有立刻,而是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文才和还在院中走动的秋生,确认两人都听不见,这才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我需要一些火药。还有,一把枪,和一些子弹。”
阿威的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方道长,您要那东西做什么?您不是有道法吗?”
方启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道:
“暂时保密。”
阿威被勾起了好奇心,想问却又不敢问。
方道长既然了保密,那就是保密,他再追问就是不识趣了。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
方道长的要求虽然离谱,但从之前他就发现,这位爷做事向来有分寸。
他要枪要火药,肯定不是拿去干坏事。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不过方道长,这东西不是事,我得跟表姨父打个招呼。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这张脸没处搁,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方启点了点头,对这个答复并不意外。
阿威在任家镇当了这么几年保安队长,别的不,分寸感还是有的。
他想了想,开口:“这样,明天早上你练完功,让秋生骑单车送你回任府。你当面跟任老爷清楚,就是我要的。他要是同意,你直接把东西带回来;他要是不同意,你也不必勉强,回来告诉我便是。”
阿威连忙应声:“行!方道长,我明天一早就去办!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方启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的表现还不错,至少比我想象的强。早点歇着,明天还要早起。”
阿威被他这一拍,肩膀都挺直了几分。他站起身,朝方启行了一礼:
“方道长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争取早一日可以叫您师兄!”
方启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还真是个人精!笑着挥了挥手让他别废话,自己起身拿着扫帚朝内屋走去。
师父虽然不在,房间还是得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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