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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苏定远听到“项圈”两个字,脸色一下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脸面。
以前在苏家,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二长老?
哪怕苏震南,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可他不敢发作。
刚才司徒鹤年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大长老手里握着那么多人脉渠道,最后还是被拖出去,连死在祖祠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这些人,现在还剩什么?
一身病。
半条命。
还有一点不值钱的老资格。
秦风没有急着动他们,而是先走到苏烈面前。
苏烈正要开口,秦风已经从小玉瓶里又倒出一点药渣。
不是完整丹药。
只是洗髓丹残药。
但哪怕是残药,落在姜云淮眼里,也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现在太清楚秦风手里的药有多值钱。
秦风道:“背过身。”
苏烈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转身。
秦风把残药按在苏烈后背。
真元一催,药力化开。
苏烈闷哼一声。
下一秒,他就感觉背后像有一股热流钻进体内。
这股热流从脊椎往四肢散,所过之处,那些多年积累的暗伤都开始松动。
苏烈年轻时练刑堂刀法,打法刚猛,身上旧伤很多。
二十年前又被毒掌打中,虽然靠林婉容的凤血吊住了命,但身体根底一直亏着。
这些年他不是不痛。
只是他习惯了。
习惯到很多时候,连他自已都忘了身体里有多少伤。
可现在,那些旧伤一处处被秦风真元冲开,他才发现自已以前到底有多累。
胸口的闷痛没了。
肩膀里的寒意散了。
腰间那道一运气就刺痛的暗伤,也在慢慢消失。
连多年前被毒掌打中留下的冷痛,也被慢慢压下去。
苏烈闭上眼,强行稳住呼吸。
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可体内变化太明显,根本压不住。
气息一节一节往上拔,最后卡在一个临界点上。
砰。
一声很轻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苏烈整个人往前半步,随后稳稳站住。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截。
不是普通恢复。
是直接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苏烈自已都愣了一下。
他握了握拳,感觉体内多了一股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力量。
只差一线,他就能真正踏入宗师。
“秦先生……”
秦风收回手。
“你底子不差,只是被旧伤拖太久,现在伤清掉了,剩下看你自已,以后好好练,宗师不难。”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又引得众人心头震动。
宗师不难?
对普通古武者来说,宗师是天堑。
很多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边。
可秦风说得太轻松,偏偏刚才苏烈气息暴涨就在眼前,没人敢不信。
苏烈转身,单膝跪地。
“苏烈谢秦先生再造之恩。”
秦风摆手。
“谢清雪吧,以后苏家这摊子事,你得替她扛起来。”
苏清雪走上前,手里拿着家主令牌。
那枚令牌不大,却代表苏家最高权力,祖祠里所有还能动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清雪举起令牌,开口道:
“从今日起,苏烈为苏家刑堂之主,兼任长老会首席大长老。”
“统领苏家内务、刑罚、武力调动,苏家一切内务和武力调度,先经苏烈,再报我。”
“凡苏家子弟,见令如见家主。”
这话落下,苏烈低头接令。
“苏烈领命。”
钱万达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弯腰。
“见过苏大长老。”
他身后的三百人也跟着低头。
“见过苏大长老!”
声音传出祖祠,外面守着的苏家铁卫也跟着跪下。
“见过大长老!”
苏烈拿着令牌,心里压着一块很重的东西。
他知道,这不是风光。
这是责任。
苏家已经烂到根上,接下来要清理的人只会更多。
可他不怕。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林婉容救下来的。
现在由苏清雪重新交给他,他就得替她把路清干净。
二长老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明白了。
苏家的天换了。
不是换个家主那么简单。
过去的长老会被打碎,刑堂被抬上来,权力不再分散到几个老头手里,而是集中到苏清雪和苏烈这条线上。
最关键的是,背后站着秦风。
谁敢反?
秦风这时才转身,看向二长老。
“轮到你了。”
二长老身体一抖。
他体内的寒毒已经开始发作,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嘴唇也发紫。
刚才一直靠意志撑着,现在看到秦风走来,他心里竟然有一点期待。
他怕秦风。
可他更怕这折磨了他五十年的寒毒。
每个月毒发时,骨头像被冰锥一点点凿开。
他想过死,但又舍不得死。
秦风蹲在他面前。
“苏定远,想活吗?”
二长老喉咙发干。
“想。”
“想舒服点活,还是像现在这样熬着?”
二长老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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