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召来亲兵,压低声音下令。
“立刻去挑二十精锐亲卫,轻装简行,舍弃辎重,随我南下突围!”
亲兵脸色微变,却不敢多问:“是。”
李景隆二话不,转身便走,恨不能插翅飞走。
刚出帐门不远,一道身影便从侧面冲来,挡在路前。
参将盛庸面色铁青,拱手沉声:“大将军!战事未绝,大军未败,主帅不可离去!此刻军心大乱,正需大将军居中调度,稳住阵脚,何故弃军而逃?”
盛庸人微言轻,虽是参将,却远算不上中军核心,平时议事,只能站在帐门边角。
此刻眼见主帅要跑,忍不住拼死劝谏。
李景隆本就心烦,被人拦路,瞬间暴怒。
他双目圆睁,厉声呵斥:“放肆!区区从二品参将,也敢对本帅指手画脚?”
盛庸浑身一僵,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沉声道:“末将不敢,只是大军尚在,望大将军三思。”
“三思?”
李景隆冷笑:“本帅行军用兵,何须你来教?”
他抬手指着盛庸,声音更冷:“再敢拦路,休怪本帅军法处置,就地斩你!滚!”
盛庸脸色涨红,拳头攥紧,显然还有话要。
可尊卑在上,军令压身。
李景隆是主帅,自己只是参将。
若李景隆真下令斩他,周围亲兵绝不会因他一句忠言便违抗主帅。
盛庸最终还是低下头,侧身让开:“末将……遵命。”
李景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亲兵很快牵来战马。
二十名精锐亲卫也已聚齐。
他们舍了重甲,只带刀弓,翻身上马。
李景隆不再停留,直接上马,带着二十亲卫,头也不回向南狂奔,弃数十万大军于不顾。
片刻之后。
武定侯郭英、吴杰等老将匆匆赶到中军。
郭英年事已高,却仍披甲而来。
他一路看见营中混乱,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可等他进了中军大帐,才发现这里更糟。
帐内空旷,桌椅歪斜,满地散乱文书,唯独不见主帅身影。
郭英心里一沉,看向盛庸:“大将军何在?”
盛庸语气苦涩,吐出冰冷二字:“跑了。”
郭英瞳孔骤缩,呆立原地。
帐中几名将领面面相觑,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跑了?
谁跑了?
大将军?
五十万大军的统帅?
郭英征战数十年,追随过徐达、常遇春、傅友德、冯胜、蓝玉等一众开国名将。
打过硬仗,打过恶仗,打过绝境仗。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主帅。
战局未崩,兵力尚存,各营还在抵抗,主帅却先行跑路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郭英脸皮抽动,半晌才骂出一句。
“竖子误我!”
这一声骂得发狠,也骂得无奈。
盛庸上前一步,拱手道:“侯爷,眼下大军无主,还请侯爷主持战局。”
郭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帐外。
外面喊杀声还在逼近,溃兵越来越多,传令兵乱成一团。
各营旗号已经散了。
郭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疲惫。
“主持个屁!”
盛庸一怔。
郭英冷声道:“主帅逃了,军心已经散了,数十万兵马各自为战,谁还能稳住?再拖下去,全军都要折在这里。”
盛庸脸色发白:“侯爷之意是……”
郭英翻身往外走,语气干脆:“撤!即刻南撤!能带走多少,便带走多少,保存残兵,再图后计。”
完,他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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