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个人在书房碰头。
方远征的全部素材、魏长明调来的财政数据、公安部儿童失踪平台反馈的初步数据、法务团队出具的法律备忘录,所有的东西摊在桌上。
苏云一份一份看完。
公安部儿童失踪平台的数据最让他在意。
过去五年内,临川省黔东南州范围内登记在案的儿童失踪报案,一共有一百一十七起。
其中石桥县及周边三个县合计四十三起。
四十三个家庭,四十三个孩子。
这只是报了案的。
还有多少没报案的?还有多少被劝退的?还有多少报了案之后不了了之的?
苏云把数据放下来。
“子衿。”
“在。”
“帮我联系魏长明,问他一件事。”苏云的语气很平,“京城高层对石桥县的事情,目前是什么态度,是打算交给地方自查,还是准备派人下去?”
魏子衿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
“老板,我爸说,据他了解,高层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极其严厉的,目前已经有指示下到了临川省委,要求省委立刻着手调查。”
“立刻是多久?”苏云问。
魏子衿顿了一下。
“这个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线。”
苏云点了点头。
他理解这个“没有具体时间线”意味着什么。
高层震怒是真的,指示也是真的,但从指示到落地执行之间,中间还隔着省、州、县三级行政环节。
石桥县的保护伞如果够硬,完全有能力在上面的人下来之前把表面工作做干净,把孩子藏起来,把证据销毁。
到时候调查组下来一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苏云不能等。
他不能等上面的调查走完三个月的流程,然后出一份“情况复杂需进一步核实”的报告。
那些孩子等不了三个月。
“今晚开播。”苏云说。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看向他。
“采生折割的事情,今晚直播的时候我会跟观众详细讲一讲。”
“讲什么内容?”魏子衿问。
“讲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苏云说,“大部分人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词,看到了几张图片,觉得很愤怒,但他们并不真正了解这背后的东西,我得让他们知道。”
江小曼点头。
“知道了才能真正重视,光是转发热搜没用。”
“嗯。”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投票的事情不用管了,临川省已经断层了,没有悬念。”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魏子衿问。
“快了。”苏云说,“但不是今天,准备工作还没做完。”
他转过身。
“今晚直播的主题很重,你们两个都精神着点。”
两人同时点头。
……
下午剩余的时间里,苏云一个人待在书房,翻阅了法务团队整理的采生折割相关法律资料和历史案例。
从古代的律法记载到现代的几起大案。
2011年河南曾经破获过一起特大拐卖儿童并致残强迫乞讨的案件,解救了五十多个孩子。
2015年广东也有过类似的案件。
每一起案件的细节都触目惊心。
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很多终身残疾,无法恢复。
有些孩子被控制了五六年,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的社交能力和语言能力。
还有些孩子,被解救之后根本找不到亲生父母,因为他们被拐走的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
苏云一页一页地看完。
然后他合上了资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云坐在书房里闭目调息,恢复了一下精神力。
五点半,他睁开眼。
该准备了。
苏云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那件天师紫袍。
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今天不穿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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