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去临川省的行程也要尽快敲定。
采生折割的案子,他不可能等。
那些孩子不可能等。
苏云收起思绪,重新看向镜头。
“在发第二个福袋之前,我补充两句关于赵女士这个案子的话。”
弹幕又安静下来了。
“很多人在问,为什么打了三年没人发现?”
苏云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答案其实很简单,不是没人发现,是没人在意。”
“邻居看到了,觉得是人家的家事。”
“老师注意到了孩子身上有伤,问了两句被搪塞过去了。”
“亲戚知道韩志远脾气不好,但觉得做爹的教训闺女天经地义。”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点什么,但所有人都选择了不多管闲事。”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骂谁,是希望所有看到这场直播的人记住一件事。”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孩子,经常身上带伤,经常眼神躲闪,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请你多问一句。”
“你的那一句话,可能就是把一个孩子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唯一机会。”
直播间在这段话之后,弹幕的画风完全变了。
不再是愤怒和谩骂了。
是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东西。
【记住了】
【苏先生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记住】
【以后见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管】
【多问一句,真的只是一句而已】
【如果当年有人多问了那一句,小雪也不至于挨三年的打】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好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第二个福袋,准备发了。”
弹幕瞬间从感动模式切换回了抢福袋模式。
【来了来了!】
【第二发福袋我要了!】
【这次给我中一次行不行啊老天爷】
【我都连续看了一百六十多期了,福袋跟我没有任何缘分】
【你们先让让,我家猫生病了需要苏先生给看看,虽然苏先生不看猫】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了一下手。
“第二个福袋,发了。”
弹幕再次变成了一片“抢”字的海洋。
……
魏子衿在旁边放下了手机。
她刚才在苏云说话的间隙,已经打完了三个电话。
省纪委那边的线搭上了,市公安局的线也搭上了,律师团队的负责人已经在准备明天上午和赵秋月对接的方案了。
她看了一眼苏云正在发福袋的侧脸。
然后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
“韩志远案,预计七十二小时内落地。”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老板今天的茶喝了三杯,比平时多了两杯,说明这个案子让他不太舒服。”
魏子衿把手机锁屏,抬起头继续盯着直播画面。
第二卦的福袋即将开出中奖者。
今晚还没有结束。
……
与此同时,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黑龙江省安北县。
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安北县林草局局长陶恒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根烟。
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没有弹。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苏云的直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四千七百万。
陶恒志把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陶,你也在看?”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陶恒志沉默了两秒。
“他怎么连林草局的事都知道?我们出面找派出所打招呼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老陶,这个事情,你自已掂量掂量,该切的赶紧切,别把自已搭进去。”
电话挂断了。
陶恒志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的手机屏幕上,苏云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弹幕里有一条留言不断被刷出来。
【安北县林草局的“不知情”三个字,够你们局领导班子集体写检讨了】
陶恒志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但他知道,翻过去也没用。
全国四千七百万双眼睛已经盯上这里了。
该来的,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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