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洲端起茶杯,跟郑怀远碰了一下。
“到最后,他就是白跑一趟。”
郑怀远没有碰杯。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老蒋,我跟你说一件事。”
蒋元洲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郑怀远背对着他说道。
“苏云这个人,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好几次。”
“嗯。”
“每次都是一样的套路,先到一个地方,然后在直播里把当地的黑幕一层一层掀开,从博社村到京海的盛大集团,从来没有失手过。”
蒋元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郑怀远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失手吗?”
蒋元洲想了想。
“因为他消息灵通,而且有高层撑腰。”
郑怀远摇了下头。
“不对,消息灵通只是表象,高层撑腰也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个人,你看不透。”
蒋元洲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郑怀远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他在京城一个人闯了顾家的酒会,多少的国外特种兵围着他,结果呢?”
“第二天那整层楼的人全部消失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警方至今没有破案。”
蒋元洲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他在盛大集团门口开直播,当着几千万人的面放出了高齐强密室里的对话影像,你告诉我那种东西是消息灵通能解释的?”
蒋元洲沉默了。
郑怀远走回茶台前,坐下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提醒你的。”
“你做的准备也许够应付普通的检查组,但苏云不是普通的检查组。”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我们想象不到的手段,你的这些安排有没有可能不够用?”
蒋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郑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已经藏了,退路也留了,最坏的情况就是他真的找到了那些人。”
“但即便如此,只要账面上的东西不出问题,只要没有人开口,他也拿不到可以定罪的证据链。”
他顿了一下。
“而且那些大人和小孩,没有一个能指认我们。”
郑怀远看着他。
“你确定?”
蒋元洲的目光变得冰冷。
“确定,中间人隔了三层,就算有人开口,说的也只是底层的马仔,往上摸不到任何人。”
郑怀远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希望你说的对。”
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老蒋,最后再说一句。”
“您说。”
郑怀远穿上外套,扣好扣子。
“如果事情真的兜不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蒋元洲站起来,恭敬地送他。
“明白。”
郑怀远走出书房的门,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蒋元洲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但蒋元洲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必要的时候,该断的手,要敢断。
……
郑怀远下了楼,上了那辆没有挂牌的雷克萨斯。
车门关上之后,车窗的深色膜把他的面孔完全遮住了。
车子沿着那条私修的柏油路缓缓驶出别墅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书房里,蒋元洲站在窗前,看着车灯远去。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不少。
郑怀远的话虽然委婉,但每一句都带着警告。
蒋元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秦,人都安顿好了?”
电话那头秦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
“安顿好了,全在里面,洞口封得结实,外面看不出来。”
“看守的人靠不靠谱?”
“都是用了好几年的人,嘴紧。”
蒋元洲的声音放低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不要再打这个号码了,有事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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