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了五个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报上去就变成了慰问了五户困难家庭。”
“至于这些老人到底困不困难,他不关心,反正上面检查也不会挨家挨户去核实。”
谢春兰的手握紧了。
苏云继续说。
“这件事他干了不是一年了,是三年。”
“三年里,他用这种方式虚报慰问困难群众的人次,累计一百二十多人次。”
“换句话说,他报表上写的那些困难户,有将近一半是凑数凑出来的,根本不困难。”
弹幕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了。
【一百二十人次虚报,这胆子也够肥的】
【等等,所以帮扶资源全被他拿去给不缺钱的人了?】
【这不就是拿困难群众的名额去刷自已的业绩吗】
【我现在能理解谢阿姨为什么气了,她妈真困难申请不到,假困难的反而有人上门送鸡蛋】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谢春兰的声音哑了。
“苏大师,我妈的困难户申请是他给驳的吗。”
苏云看着她。
“是。”
这一个字落下去,谢春兰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
只是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下巴微微发抖。
苏云没有停顿。
“你妈王桂芬的情况我都看过了,八十二岁,独居。”
“高血压加膝关节严重退化,每个月药费支出大概八百块左右。”
“加上日常生活费,基本上你每月寄回去的两千块勉强够用,但没有任何结余。”
谢春兰拼命点头。
“就是就是。”
“她住的房子是三十多年前盖的老砖房,面积不到五十平方,屋顶漏水,冬天没有暖气只能烧煤球,院子里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
谢春兰又点头。
“苏大师,您说的跟我妈家一模一样,就是那个样子。”
苏云嗯了一声。
“按照华阳县的困难户认定标准,你妈的情况完全符合条件。”
“年龄超过八十,无稳定收入来源,有慢性病且需持续用药。”
“独居且住房条件差,哪一条都达标了。”
谢春兰的眼泪流下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给批。”
苏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为名额被别人用了。”
弹幕炸了一下。
【我就知道】
【果然是名额的问题】
【有人插队了对吧】
【苏神继续说,我要听这个马建民怎么分的名额】
苏云没有卖关子。
“东河社区拢共分到的困难户名额,每年有八个。”
“马建民这几年来,稳定地把其中两个名额分给了不该给的人。”
“一个给了社区妇联委员刘翠英的公公,那个老人名下有两间门面房在出租,每年光租金就有近四万块的收入。”
“另一个给了社区治保委员张大成的岳母,那个老人的儿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建材店,每月给老人的生活费不少于三千。”
谢春兰愣住了。
苏云的声音平平稳稳的。
“这两个人的条件,明显不符合困难户认定标准,但马建民把名额给了他们,原因也很简单,一个是他的同事,一个是他在社区里的同盟。”
“给人家办了事,人家在年底的考评里就会帮他说好话,投他的票。”
“名额就这么多,给了不该给的人,真正困难的人就排不上了。”
“你妈被驳回三次,不是因为条件不够,是因为名额早就被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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