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着谢春兰。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所有在看直播的人说。”
弹幕安静了下来,在线人数的数字定在了四千三百万。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在直播间里传得很远。
“谢春兰的事,看起来不算什么惊天大案。”
“没有人被杀害,没有人被拐卖。”
“一个社区主任虚报了一些数据,贪了一万多块钱,把困难户的名额给了不该给的人。”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种事不值一提。”
他停了两秒。
“但对谢春兰的妈来说,那个困难户的名额,就是她每个月能不能吃饱药的区别。”
“对谢春兰来说,那个视频里给有钱人送鸡蛋还标注困难慰问这件事,不是一个网络段子,是她攒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愤怒。”
“这种事不大,但如果没有人管,它就会一直存在。”
“困难的人继续困难,会糊弄的人继续糊弄。”
苏云靠回椅背。
“所以我希望看到这个直播的相关部门,能够认真对待困难户的认定流程。”
“名额给谁不给谁,应该有清楚透明的标准,而不是由一个社区主任自已说了算。”
“困难慰问的资源应该给到真正困难的人手里,不是用来拍视频发朋友圈的。”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所有的帮扶都只是一场表演。”
弹幕上安静了几秒,然后铺天盖地的内容涌了上来。
【苏神说得对,这种小事太多人不当回事了】
【但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每一分钱每一个名额都是】
【有多少个谢春兰的妈妈在默默扛着】
【基层治理真的需要被盯着看】
【今天这三卦我一个比一个沉】
【不是沉,是真实,真实到让人不舒服】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的走向,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头看着谢春兰。
“好了,你早点回去看你妈。”
谢春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大师,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苏云嗯了一声。
谢春兰的声音很轻。
“我妈她现在还好吗,我是说,她心情还好吗。”
苏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妈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煮一碗白粥,吃完了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村口的小店去买一份两块钱的报纸,不是要看新闻,是因为走那一趟来回大概八百步,她在锻炼自已的腿。”
谢春兰的手指攥紧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动。
“她回来之后会给你打一个电话,但响两声就挂了。”
“她不是不想跟你说话。”
“她是怕你在上班,怕打扰你。”
“她打那个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号码还通着,你还在,她就安心了。”
谢春兰的手捂住了嘴。
苏云继续说。
“你的通话记录里是不是经常有她的未接来电,每次都只响两三声。”
谢春兰拼命点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以后那个电话响了,不管你在不在忙,接起来。”
“哪怕就说一个字也行。”
“她等的不是你说什么,她等的是你的声音。”
直播间里安静了下来。
弹幕的速度放到了最慢。
每一条都很短。
【我回去一定多给我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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