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志雄的声音很低。
“那个姓苏的,他不需要找纪委,不需要找省里,他只需要在直播间里一说,全国人都知道了。”
“然后纪委自已就来了,省里自已就来了,公安部自已就来了。”
刘芳站在那里,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覃志雄继续说。
“你知道高齐强是怎么倒的吗,五千万人看着他的秘密对话被放出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石桥县那个省政法委副书记,当了十几年的伞,一夜之间就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账簿。
“我不比他们强,刘芳,我比他们弱。”
刘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老覃,你别吓我。”
覃志雄没有理她。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票数。
还在涨。
覃志雄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已年轻的时候。
二十多岁在乡镇开砂石场,什么都没有,靠的是胆子大,敢干别人不敢干的事。
后来一步一步做大,从砂石到工程,从工程到矿产,从矿产到整个龙安市的命脉。
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年。
他以为自已已经走到了顶。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爬得越高就越安全。
有时候,你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重。
下午四点,覃志雄给陈维东打了一个电话。
“老陈,如果一个人主动去自首,在法律上,是不是可以从轻。”
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十秒钟。
陈维东的声音有点颤。
“志雄,你说什么。”
覃志雄的语气很平。
“我问你一个法律问题,你回答我就行。”
陈维东缓了一下。
“自首,如果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这是刑法六十七条。”
覃志雄嗯了一声。
“如果主动退赃呢。”
陈维东的声音更轻了。
“主动退赃,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也是从轻处罚的考量因素。”
覃志雄又嗯了一声。
“好了,我知道了。”
陈维东急了。
“志雄,你等一下,你别冲动,这种事不能草率决定……”
覃志雄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刘芳还站在客厅里,脸色很差,看到他出来,立刻走过来。
“老覃,你想好了没有。”
覃志雄看着她。
“刘芳,你把孩子们的电话号码给我。”
刘芳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覃志雄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要给他们打电话,你先别急。”
刘芳站在那里,手在发抖,但还是把手机解锁,翻出了通讯录。
覃志雄和刘芳有两个孩子,大儿子覃文远在省城做生意,小女儿覃雪在国外读研。
覃志雄先给大儿子打了电话。
“文远。”
“爸,怎么了。”
覃志雄想了想该怎么开口。
“你妈名下有几家公司,你知道的吧。”
覃文远愣了一下。
“知道啊,怎么了。”
覃志雄说。
“那几家公司,跟你没关系,你的身份证没有挂在任何一家上面,对吧。”
覃文远更迷糊了。
“对啊,你当初就说不让我沾那些,我一个都没碰。”
覃志雄嗯了一声。
“好,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
“文远,你是干净的,记住这一点。”
覃文远在电话那头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爸,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覃志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把自已的事情做好,不管外面说什么,你都不要回龙安,听到了吗。”
覃文远急了。
“爸!”
覃志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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