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在这张由拳脚织成的网中穿梭。
他的步法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脚下青砖上被踩出的一圈圈尘痕。
——“玉环步”、“矮脚纵”、“龙游、蛇行”、“龙腾虎跃”……数种步法在他脚下交替变换,有时沉稳如山,有时灵动如猿。
拳、掌、肘、膝、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
劈、砍、撩、刺、削、抹——招式时而如虎如熊,霸道刚猛;时而如蛇如鹤,暗藏精巧。
明明是六个人围着他打,场面却是他一个人打六个!!
“闪开!”陈雄急了。
他眼见李继业又藏在食安身后,借那堵肉墙挡住了他和卞祥的攻击路径。立时气往上冲,爆喝一声,抱臂横冲,不顾一切地撞向食安。
食安闻言,侧身一闪。
然而后面没有人。
陈雄愣愣地看着对面的承业和李明澜,那两人嘴型同步,吐出四个字:“食安后面!”
话语未落,李继业的身形从食安身后缓缓挪了出来——像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无声无息。
他一脚踏出,踩在陈雄的脚面上,另一只脚顺势一勾,陈雄整个人便腾了空。
李继业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武堂授艺般道:“力用九分,留一分。用尽了,谁来都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胯部用劲,拦腰一撞——陈雄那两百多斤的身子便横飞出去,越过场边骑卒,砸在地上滑出去三尺。
场边一阵骚动,又迅速平息。
李继业似乎背后长了眼睛,缩肩、翻身、一拳,径直对砸在卞祥袭来的拳头之上。
“砰——”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像是两块铁砧相碰。卞祥的拳头缩了回去,李继业的拳头也缩了回去。
可就在缩回的瞬间,李继业双脚一提,整个身子借力横移,那姿态不像是在地上打斗,倒像是在水中游动。
——“八步赶蝉”接“彪跃”,两式合一,刚好躲过了食安从背后扑来的熊抱。
人还没落地,一脚已经蹬在食安的侧腰上。
食安那一身肥肉挡住了这一脚的去势——李继业自己则借着这一蹬的反力,在空中翻转半圈,稳稳落在李明澜面前。
此时李明澜的体力已经不如场中那几个怪物,气喘如牛,汗如雨下。
他见李继业横空飞来,心思急转——擒不住也要抱一下,哪怕只锁住一瞬,也能给四儿创造机会!
他双臂张开,悍然擒抱!
李继业的脚在空中一错——本应蹬向李明澜胸口的那一脚忽然收了回去,另一只脚“显露”而出。
改蹬为点,脚尖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轻轻一点,像是蜻蜓点水。
最后用力之时,又改点为踏,立时李明澜便踉跄着后退而去,一路向场外落去。
李继业带着一丝笑意道:“你好弄险、敢赌,焉知所见不是敌方之饵?”
话语方落,李明澜身后,四儿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他一直在等。等李继业落地,等李继业说话,等李继业分神的那一瞬。
他双手并拢,五指伸直,如刀,切向李继业的脖颈——这一下若是切实了,换作常人,轻则昏厥,重则颈骨错位。
他眼露精光,声音低沉如蛇吐信道:“大哥亦然!”
李继业却似有所料,右手一翻,五指张开,如铁钳般擒住了四儿的“刀掌”。
同时双脚在地上猛地一错,力催腰背,单臂用力,反肘砸去。
——这一下不是打,是“震”!是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一股力量,顺着脊背、肩膀、手臂,一路传到掌心,再从掌心传到四儿的手腕上。
四儿双臂奋起全力,竟不能止,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飞了三步远,落地又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不是伤了筋骨,是被那股力量震得暂时麻痹。
李继业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淡淡道:“你恰恰相反。心思过巧,遇力而拙。”
就在这一瞬,食安从背后扑了上来。像一块从天而降的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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