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握着长枪站得笔直,听到这个问题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上头让施粥,我们就施粥。上头让打仗,我们就打仗。”
老汉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一会儿。
“我儿子在南越军里当兵,上次征粮队来村里的时候,他偷偷多给我留了半袋米,被当官的发现打了二十军棍。后来他跟着谢将军调到银门关去了,再后来银门关破了……”他把粥喝完了,把碗舔干净,站起来朝那个士兵鞠了一躬。
赵敢把这几天施粥的情况和天凤城内的最新动向一并整理好,派快马送往京城。
他在报告中写道:“城内存粮不足以支撑守军过冬,谢临渊仍依托城防死守不退,但其部队厌战情绪严重,逃兵日增。
南越百姓已无抵抗之心,大量流民投奔我军粥棚,城内民心浮动。后勤压力虽大,但尚可维持。
请陛下定夺后续方略。”
密报送到京城时陈楚正在批安颜送来的药材清单。
安颜最近在江海一带建了几个药材种植基地,专门种那些疫苗后遗症需要的稀缺药材,成效不错。
他看到赵敢的密报,翻开就看。看完之后拿起朱笔,在后面只批了一行字:“不要驱赶灾民,给他们吃。不要乱杀百姓。后勤朕来想办法,你继续施粥,继续围城。”
他放下笔,让传令兵把批示送回前线。
他不需要赵敢攻城,城里有谢临渊的百人战阵,硬攻伤亡太大。
他只需要等着,等城里的守军饿到连刀都拿不起来,等谢临渊的亲兵跑光了,等南越国自已把自已耗死。
在这之前他支撑得住,江海一带秋收刚过,虽然还没恢复到瘟疫前的盛况,但今年的收成至少能填饱肚子。
天凤城,城墙上。
谢临渊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片粥棚蔓延如火龙般的炊烟,看了很久。
粥棚里,汉军士兵和南越流民蹲在同一口锅前喝粥。
粥很稀,但锅里还有,管够。
他甚至看见一个汉军小旗把自已的干粮掰成两半分给一个南越小孩,小孩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啃,小旗拍了拍他的脑袋,站起来继续站岗。
韩端站在他身后,沉默着。
谢临渊没有回头:“城内还有多少存粮?”
韩端翻了翻手中的粮册,摇了摇头:“不多了。照现在的消耗,撑不过半个月。士兵们每天只吃一顿稀粥,已经有几十个跑了。昨天晚上王老四那队人全溜了,连刀都没带。”
谢临渊低下头。他不能让倾城知道这些,她正在度蜜月,不应该被这种事烦扰。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他知道自已必须去见她一面。
他不求她拿出什么扭转乾坤的计策,只要她出来露个脸、站在城墙上对守军说几句话,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就还能撑下去。
他整理好甲胄,把佩剑摘下交给韩端,他从来不带剑去见她,然后走下城墙。
寝殿外,谢临渊跪在宫门前。
丫鬟莲花进去传话,他跪在石阶上等着。
阶下几个太监远远站着低头小声嘀咕,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与此同时。
莲花告知女帝。
陆倾城听到谢临渊在外面求见,忍不住皱眉。
她正在和陈秦羽度蜜月。
她心中不爽,在她看来,谢临渊这就是在趁火打劫。
“这个谢临渊,太不知廉耻了。
我和羽郎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嫉妒心爆棚,想拿这种事来要挟我。
不见。让他滚。
要是再做这种自作聪明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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