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护甲的一处连接点,落落大方地开口:“秦律严苛,每一领甲胄的甲片数量都有定数。”
“你这甲片层叠的方式是反的。若是遇到重箭,箭簇会顺着缝隙滑进肉里。”
“真正的秦甲,应该是下压上,左右互叠。而且你这护肩下的束带位置高了半寸,穿上后抬手发弩会非常吃力。”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在旁边的白板上画出了一个侧向的剖面图。
那是只有真正常年待在军中、或者亲自监造过甲胄的人才明白的力学逻辑。
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整个人都扑到了白板前,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剖面图:“这衔接法,古籍上确实隐晦提到过鳞次栉比,逆势而入,但我们一直没搞明白是怎么个逆势法。”
“你这么一画,全通了!”
他猛地转头盯着嬴阴曼,眼神中充满了狂热:“这位姑娘,你是哪个大学的历史研究员?还是专门研究先秦军工的。”
“这种细节,若不是看过还没公布的内部考古报告,绝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旁边那几个男生也傻眼了,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想按着嬴阴曼画的法子改自己的甲。
嬴阴曼见对方这般激动,自知有些失言,求助地看向宁远。
“额,那个,王教授,她就是平时爱看杂书,喜欢瞎琢磨。”
宁远赶忙上前,一把拉住嬴阴曼的手,开始往外撤。
“下次有机会再聊,我们还赶着去参加那个舞台走秀呢!”
“哎!别走啊!姑娘,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秦宫秘闻,说这甲胄是给蒙恬将军设计的,到底是哪本古籍记的?”王教授在后面紧追不舍。
宁远汗都下来了,再聊下去,阴曼怕是要把咸阳宫哪块砖是咸的都给抖落出来了。
“溜了溜了!”
两人穿过几排售卖周边的小摊,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漫展最为核心的地带——中央主舞厅。
此时,舞台周边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几束惨白的追光灯在空气中疯狂搅动,气氛压抑而肃杀。
漫展进入了最后的高潮环节。
“夫君,那是……”
嬴阴曼顾不得擦拭额头的细汗,美目死死盯着台上的身影。
舞台中央,浓烟滚滚。
烟雾缭绕中,一个黑影缓缓浮现。
那一身玄色甲胄,正是他们方才在甲胄区见过的那一拨人。
领头的青年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的鬼神面具,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兰陵王入阵曲》。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战争的脚步,一声声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二胡声响起,却不似往常那般哀婉,而是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
还没等古人们反应过来,舞台两侧巨大的音响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重金属电吉他声。
那种带有撕裂感的电流声,混合着民乐的厚重,瞬间将现场的气氛点燃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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