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之内。
陈峰已听完斥候完整禀报。
将噶尔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猜得八九不离十,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汤贞急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殿下!末将愿率轻骑,出城迎战,拼死守住城门,绝不能让噶尔的奸计得逞!”
“急什么。”
陈峰抬手按住他的肩,目光依旧锁在沙盘上,视线精准落在鹰嘴峡的位置:
“噶尔在鹰嘴峡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冲出重围跳出三河镇,这就是必经之路,肯定免不了被滚石堵在峡谷里,火箭火攻之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他转身扫过帐内众将,原本紧绷的气场骤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笃定,每一道军令都精准狠绝,没有半分迟疑。
“紧闭四门,城墙上遍铺火药、滚石,昼夜值守,无论噶尔如何叫阵辱骂、诱敌出战,敢踏出城门一步者,立斩不赦,只要坚持住,死守两日,本殿必解其围。”
“留守大营的将士,虚插旌旗、多燃篝火,让他们探不清虚实,让噶尔以为,这次我们突围之后,兵力又增加了不少,让噶尔的细作传回假消息。”
军令落定,帐内诸将先前的慌乱尽数消散,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汤贞重重叩首,声音震耳:
“末将领命,定随殿下,将噶尔这老贼,困死在三河镇下。”
陈峰抬手拿起架在一旁的玄铁战甲。
甲胄碰撞之声清越铿锵,腰间佩刀彻底出鞘,寒光映得他眉眼锐利如鹰。
噶尔费尽心思布下阴损围杀局。
想断他粮道、乱他军心、置他于死地?
那他便将计就计。
把这处三河镇,变成噶尔的葬身之地。
现在看来。
噶尔不死,有这个狗皮膏药在。
拿下吐蕃的老巢,还真有点棘手呢。
戈壁的风还裹着三河镇方向若有似无的硝烟气。
噶尔刻意散播的谣言,便像长了毒翅的马蜂。
顺着往来商队、逃难流民、暗藏各处的细作之口。
只用一夜功夫,便飞遍了方圆百里的边军戍所。
最先被搅得天翻地覆的,便是胡杨关关的大贞边军大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
营门处的换防士卒才刚完成兵器交接、花名册核对。
几个从下游散城连滚带爬逃来的流民,便被守营兵卒死死拦在了拒马栅栏外。
流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鞋履磨穿、浑身是伤。
一看见身着官军服色的士卒,当即扑在尘土里放声哭喊。
声音撕心裂肺,半个前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军爷,行行好,出塌天大祸了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噶尔困死在三河镇了,吐蕃大汗带了上万铁骑,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粮草大营全被烧光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周围值守的兵卒瞬间丢了手里的长枪、腰牌,呼啦啦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人脸色煞白,七嘴八舌地追问,声音都带着发颤。
“你满口胡言,太子殿下的归义军锐不可当,前阵子才大败吐蕃主力,怎么可能被困?”
“就是!前几日帅旗传报,明明说太子大军休整完毕,即将挥师直捣吐蕃王庭,怎么会突然自投罗网?”
“流民的话也能信?再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立刻抓起来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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