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轮悬于左肩,月轮悬于右肩,星辰散布于周身,山河展开于脚下。
那是周天星斗图录的法则投影,属于帝道圣剑真正的力量——不是剑的气象,而是“帝道”本身在剑光中显形。
“斩。”
凌辰低喝一声,对准手指正中央斩落。
剑光之中,血金的魂印同紫金的因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缕足可斩断因果的剑芒。
剑芒从剑尖延伸出去,不是直线,不是弧线,而是一道将天空整整齐齐剖成两半的紫金线。
轰。
瞬间之间,他只觉自身陷进了无尽的汪洋大海之中。
那并非寻常的水液,而是玄渊天魔尊灵魂投影里的“水之法则”——属于比螣蟒老祖的雾之法则更高一位阶的本源灵魂。
每一滴“水”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压在身上比一座山还重。
永无边际。
永无尽头。
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
墨色的、半透明的水,在虚空中翻涌、旋转、挤压。
每滴水都是一记魂印禁制——落在身上,便是一道灵魂层面的封印;每道浪都是一次灵魂冲击——打在身上,便是一次灵魂刻痕的震荡。
凌辰被这片法则之海彻底包围,上下左右前后,全是翻涌的墨色汪洋。
凌辰只能握紧手中之剑,一剑又一剑地将一座座汪洋劈开。每一剑挥出,都有无数水之法则的魂印被斩断,化作淡金的光尘消逝。
但新的汪洋又会接踵而至——那是玄渊虚影里蕴含的灵魂碎片,正在不断转化为新的禁制。每剑都在损耗他的灵魂力量,然每剑也都在斩断玄渊虚影里的魂印禁制。
永无疲倦。
永不止歇。
他的双臂已经酸麻,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流淌的鲜血化作业火又融回体内。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每一剑斩下,他便向前踏出一步。
每一步都在汪洋中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的灵魂深层,冥河的“血海不灭体”在疯狂运转——业火从灵魂刻痕的深处不断涌出,将损耗的灵魂力量持续补足。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只要最初的血海业火仍在燃烧,他的灵魂刻痕便不会枯竭。
某个瞬间,凌辰全身一轻,周身压迫俱去。
就像是从水底浮上了水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前方也跟着豁然贯通。那片无尽汪洋终于被他斩穿了最后一道禁制,面前再无遮拦。
他正立于干硬似铁的沼泽之上。脚下的大地已经高温炙成了琉璃状——沼泽在先前业火的高温中熔化,又在冷却后凝固成了一片墨绿色的琉璃平原。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魂印裂纹——那是两种灵魂法则碰撞后残存的因果印痕。每道裂纹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余烬的温度。
背后,那尊宏巨的雾之虚影正飞速消逝。
玄渊天魔尊的灵魂投影从边缘开始崩解——先是蛇尾消散,然后是人身塌缩,最后是那枚威严的人首缓缓隐去。
虚影里的魂印禁制被紫微圣剑尽数斩断,构成虚影的灵魂碎片变成淡墨的光尘飘失,像是下了一场墨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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