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眼前的诸般痕迹又都证实,对方确然陨落了——灵魂刻痕彻底崩散,就连残存的灵魂碎片也在自我湮灭。除了手中这枚忆晶,螣蟒老祖的其他灵魂碎片全都化作了光尘。
更令他在意的是螣蟒老祖最后的威胁。
“要不了多久,便是你十倍奉还的时候”——这句话里蕴含的笃定,不像临死前的嘴硬。祂的语气中有一种确信——不是“我会回来报仇”的诅咒,而是“你迟早会知道真相”的预言。
“看来,这里面必定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灵魂转生……不,并非普通的转生。难道是某种特殊的因果禁制?不对。”
凌辰低头看着手中的忆晶。
螣蟒老祖在说那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夺走我的灵魂碎片,反倒会因此遭殃”的暗示。
“你夺走了我的灵魂碎片,别人也会为了它来夺你的命”——是这个意思么?
凌辰哼笑一声,自言自语:
“你不说,我去问你的后辈子孙也一样。螣蟒氏族的灵魂谱系还在,总有人知道些隐秘。”
他身体微动,以极其迅疾的速度返回墨水城。
幻经王还在那里——身为螣蟒老祖最直系的后裔,他的灵魂碎片之中应该藏着不少隐秘。
而且他被业火囚笼锁住,跑不掉。
几乎同一刻。
远在千万里之外,阳魔天第一大州——阳魔州。
王都。
一座华美的府邸之中,十几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正高谈阔论、戏耍游乐。
府邸的庭院里花木扶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每一块砖石都雕刻着精美的魂印纹饰。
庭院中央有一方水塘,水塘中央竖着一座假山,假山顶上建着一座六角凉亭。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凉亭中,有的正在掷骰子,有的正在掰手腕,有的倚着栏杆闲聊。
他们的衣着都极为华贵——绸缎、兽皮、金饰、宝石,每一样都是寻常觉醒者可望不可即的珍品。
他们的瞳孔深处都依稀可见魂印——各自觉醒的前世印记。
只是这些魂印尽皆暗淡无光,在重重灵魂禁制的压制下难以发挥力量。
府邸的院墙、地面、假山、水塘,甚至每一棵花木上面都刻满了细密的禁制魂印。
那些禁制并非防御外敌,而是专门用以压制府内之人的灵魂刻痕——让他们空有觉醒者的血脉,却无法发挥觉醒者的力量。
四周,几十名仆从举止极恭谨地侍奉着。
端茶倒水,捧巾递帕,每个动作都标准到了极致。眼神却是颇为凉薄——他们在服侍这些质子的同时,也在监视。
这些仆从的灵魂刻痕比那些年轻人完整得多——他们没有被种下禁制,灵魂力量完整无损。
他们是监察者,奉命看管这些质子。
因为这些人都是阳魔天各州侯王送到王都的最直系后裔。
换言之,他们全是质子。
出身高贵,然前途暗淡。
若无意外,只怕一生都不得离开这座府邸。
他们的灵魂刻痕当中都被种下了禁制——一旦离开府邸,禁制便会触发,灵魂碎片将被直接抽离。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魂印禁制,以血脉为引,以位阶为基,除非种下禁制者本人解除,否则永不可逆。
突然。
一名灰白眼瞳、面孔苍白的年轻质子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抽搐战栗。
他正倚着凉亭的柱子喝酒,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剧烈痉挛,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白痕。
他的瞳孔深处,那缕鸟形魂印正在疯狂闪烁——那是阳魔天幻经王一脉的灵魂传承,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激活。
魂印明灭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散。
几名仆从兼监察互相望了一望,面色平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监察甚至打了个哈欠。
甚至互相之间传递着消息——是用灵魂传音,质子们听不见:
“不知这个倒霉蛋今天又想耍什么花样?”
“嘻嘻嘻。这种可怜虫,没见过世面,装痴扮傻也就那么几个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今天可不一样。瞧瞧,地上这位可是最倨傲的幻经王之子,他以前讲过要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里。”
“哈哈。年轻人么,一开始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待他……嗯?等等。快看。他不对劲。”
倒在地上的幻经王之子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像是从地上爬起来,而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体内撑了起来。
先是双腿笔直地立起,然后是躯干僵直地挺直,最后是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扳正。整个过程不像是自主的动作,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摆布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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