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水接不了近渴。
在兵部尚书王在晋详细介绍了登莱巡抚袁可立眼下所面临的状况之后,在场的绯袍高官们便纷纷在心中冒出了此等念头。
昔日那东江军主帅毛文龙之所以能够被袁可立倚重,除了自身的“悍不畏死”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皮岛所处的关键位置。
皮岛虽未直接与辽东腹地接壤,但驻扎在皮岛上的东江军兵卒却可乘船一路逆流而上,直达朝鲜的边陲镇“满浦”,在满浦稍作停留之后,由毛文龙率领的东江军兵卒便能一路向西而行,直插建州女真的腹地,令建奴如鲠在喉,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袁可立所在的辽南地区,其重要性却远远无法与当年毛文龙抵达的“牛毛寨”相提并论,压根威胁不到建州女真的统治核心,倾巢而出的皇太极大可在从容不迫的拿下锦州之后,再率兵平定辽南的“叛乱”。
天子想要以辽南牵扯皇太极的办法,怕是行不通。
...
...
“陛下,自左都督赵率教移驻蓟镇之后,山海关便群龙无首..”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中的沉默再一次被打破,兵部尚书王在晋眼神晦暗不定,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虽然当日天子将赵率教召回京师,令其移驻蓟镇,被不少人腹诽为“明升暗降”,但他作为兵部尚书,却从天子这看似有些突兀的举措中察觉到了一丝深意。
赵率教麾下那数千训练有素的野战精锐可还好端端的待在山海关呐。
以天子那缜密的心思,岂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陛下!”像是听懂了王在晋的言外之意,东阁大学士李国普也应声起身,有些兴奋的拱手道:“宁远之战过后,彼时辽东巡抚袁崇焕因坐镇宁远,便以方便调遣为由,裁撤了宁远兵备道一职。”
“如今建奴势大,为方便统筹作战,老臣以为当恢复宁远兵备道一职..”
所谓兵备道,其实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官职,而是种兼具监察与军事职能的地方机构,担任此职的官员被称为“兵备”,民间则是习惯尊称其为“兵宪”。
那宁远城中的祖大寿之所以能够在城中“呼风唤雨”,除了手中握有煊赫的军权之外,便是宁远城中没有一个名义上的“行政长官”,这才让祖大寿独揽大权。
“帝师,山海关群龙无首,您觉得谁可担此大任?”
思索片刻,案牍后的朱由检向帝师孙承宗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凭借着上帝视角,以及脑海中对于这段历史的琐碎记忆,他确实记得一些为大明朝南征北战,最终以身殉国的武臣,但这些人要么像宣大总兵杨肇基,被他在别处委以重任;要么像满桂,尤世禄等将校,已是在辽东前线任职。
嗯?
闻声,已是年过六旬的帝师孙承宗便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行事作风隐隐有些“霸道”的天子竟会在山海关总兵官这等重大人事认命的问题上征询自己的意见。
见天子的神色不似作假,孙承宗也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回禀陛下,山海关左部总兵官王世钦从军多年,曾在老臣麾下听从调遣,或可担此大任。”
昔日他出任辽东督师,坐镇山海关的时候,曾亲手提拔了包括满桂,尤世禄,马世龙等武臣,对于这些人的脾气秉性和才能有着清楚的了解。
也正是靠着这些人为“班底”,他才得以无视祖大寿等辽西将门主动释放的善意,主持修建了“宁锦防线”。
“王世钦..”
轻声低喃了几遍,朱由检脸上泛起些许恍惚,心中隐隐觉得似乎在后世史书上听过这个名字,想来也是某位被载入史书的名将,只是知名度不如满桂,尤世禄等人。
“准!”
“吏部即刻拟旨。”
事情紧急,朱由检也没有多做犹豫,便以不容拒绝的口吻朝着信任的吏部尚书郑三俊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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