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波,”他轻声说,“白书言快撑不住了。”
荒原上,牛波站在门前。门没有开,光还在。他把手按在门上。门是凉的。光渗进他的掌心。他的心脏跳了一下。门也跳了一下。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同一个频率上呼吸。
他闭上眼睛。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出现了。还是背对着他,还是看不清。但这一次,影子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是转过头来看他,又像是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影子在靠近。不是脚步的靠近,是更慢的、更沉的、像时间流逝一样的靠近。
他睁开眼睛。门还在,光还在。影子消失了。
“快了。”他轻声说。
门震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前,等着。
力量分发后的第三十二天,白书言没能上血门。
他躺在床上,胸口贴着三株灵植,光渗进皮肤,但他的脸色还是灰的。叶芷心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监测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心率不齐,血压偏低,灵力储备只有一成。她看了很久,把监测仪放下,走出房间。
云飞扬站在门口。“他今天能上吗?”
“不能。”叶芷心的声音很平。“而且明天也不能。后天的话要看情况。”
云飞扬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站在白书言床边。白书言的眼睛闭着,但没睡着。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云飞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许是东北话,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某个人的名字。
“你躺着。”云飞扬说。“血门那边,有魏景。”
白书言没有回答。他的嘴唇不动了。
云飞扬转身走了。
血门正面。没有白书言的金光,魏景的长棍重了。不是棍子重了,是他的身体重了。没有增幅,每一棍都要靠自己的力量。骨甲炮灰今天来了四只。第一只,魏景、陈长青、易千秋三人合力,砸了七下才碎。第二只冲出来的时候,魏景的右臂开始抖了。第三只冲出来的时候,陈长青的剑断了。第四只冲出来的时候,孙毅从侧翼冲过来,右拳砸在骨甲炮灰的眼睛上。不是一拳,是连续三拳,同一只眼睛。骨甲炮灰的眼窝凹进去,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它疼得乱撞,撞翻了旁边两只普通炮灰。魏景的长棍砸在它的头顶,裂缝扩大。陈长青换了新剑,砍在同一个位置。骨甲碎了。
孙毅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全是黑色的液体,地级的力量在烧。
“你今天救了陈长青。”魏景说。
孙毅摇了摇头。“是陈长青教我怎么打眼睛的。”
魏景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面对血门。潮水还在涌,但骨甲炮灰没有第五只。
地下九层,预备役住宿区。周小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把短刃。刀锋很利,看不出刃口。她磨了很久,磨到手指发酸,磨到刀刃能照出她的脸。她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旁边。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朋友的脸。她们一起在档案科工作,一起整理花名册,一起抱怨食堂的饭菜。她失踪的那天,华北防线外围出现了一道裂缝。她跟着队伍去清理,然后就没有回来。周小棠找了很久,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会哭。她不能哭。哭了刀就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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