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长什么样?”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很大。比山还大。鳞片是青色的,在光下发亮。它的眼睛闭着,但里面有光。它死了几千年了,还在发光。”
孙毅想了想。“可惜没看到。”
“不可惜。”云飞扬说。“看到了,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吃饭了。”
孙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魏景把酒杯举起来,对着云飞扬。“云队,敬你。”云飞扬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魏景干了,云飞扬喝了一口。
窗外没有天,只有墙。墙上的显示屏亮着,燕京血门在暗红色的光中脉动。没有人看它。他们看着彼此。
阎子秋把左手从刀柄上拿开,端起茶杯,对着西北的四个人。“敬西北。”四个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陈岭说:“敬谢队长。”马成说:“敬谢队长。”赵铁说:“敬谢队长。”孙不言没有说话,他把口琴放在桌上,然后举起了杯子。
夜还长。菜还没凉。酒还有半瓶。没有人急着走。他们坐在那里,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把脚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把疲惫和伤疤都照得柔和了。云飞扬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那些东西在等。等攒够了,就会冲。冲的时候,这里的人会死。他不知道谁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但他知道,今天,他们还活着。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睡着的,醒着的,笑着的,沉默的。他把他们的脸记在心里。
“牛波,”他轻声说,“今天大家在一起吃饭。很好。”
荒原上,牛波站在门前。门缝更宽了,光更多了。他把手按在门上。门是温的。光渗进他的掌心。他的心脏跳了一下。门跳了一下。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只有一扇门,一道光,和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站在门后面,面对着他。那只手还在,从门后面伸出来,按在门边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牛波把自己的手按上去。两只手,隔着一道门缝,掌心相对。
门震了一下。光又炸开了一些。这一次,他闻到了味道。不是荒原上的灰烬味,是黄桃罐头的甜。他很小的时候吃过。很久没吃了。
“好吃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他听到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