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前,等着。
力量分发后的第五十天,裂缝扩大了。
裂缝是突然崩开的。凌晨四点,地面震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发脾气。黄衅第一个感觉到了——他在地下三层的通讯室里整理情报,脚下的地板猛地一跳,桌上的笔滚到地上。他抓起对讲机:“裂缝在动。”然后冲出房间。
裂缝横在血门和基地之间,昨天还只有三米宽,现在已经有七八米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往外冒,是往外喷,像高压锅掀了盖子。成群的炮灰从裂缝里爬出来。灰黑色的,四足爬行,嘴占了大半个头。它们从裂缝边缘探出头,掉进坑里,又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来。
黄衅站在裂缝边缘,手里没有武器。他的灵技不是战斗型的,但他没有退。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感受裂缝的震动。频率很快,每震一次,裂缝就宽一寸。它在加速。他站起来,对着对讲机喊:“所有人,裂缝在加速。需要堵。”
第一个到的是易千秋。他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人还没到,手已经变了——青色的鳞片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指甲变长、变尖,在暗红色的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说话,直接跳进了裂缝里。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变形,肩膀变宽,脖子变粗,脸上浮现出鳞片的纹路。他落在裂缝底部,炮灰围上来,他用爪子撕,一只,两只,三只。他的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只有鳞片在暗红色的光中一闪一闪的。但他撑不了太久,每次变身都在透支他的生命。他知道,但他没有退。
第二个到的是刘夏。他站在裂缝边缘,碧海之眸睁开了。深蓝色的光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像雾,像烟,笼罩着整道裂缝。他在找裂缝的弱点——不是炮灰的弱点,是裂缝本身的弱点。结构,骨架,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眼睛在烧,鼻子开始流血,但他没有闭眼。“左侧五米,底部往下两米。那里最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陈长青到了。他的剑已经在手上了,五把剑插在背后的剑匣里。他没有犹豫,直接从裂缝边缘滑下去,落在易千秋身边。剑光连闪,炮灰的喉咙被切开,一只接一只。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刃,只有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但他的剑太脆了,砍到第三只骨甲炮灰的时候,剑刃上出现了裂纹。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断一把换一把,换到没有为止。
叶芷心到了。她不是战斗型,但她带了满满一箱灵植。她蹲在裂缝边缘,把灵植一株一株地摆在顺手的位置——止血的,续命的,补充灵力的。她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实验室里配药一样。石破天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绷带和手术刀。她们没有说话,但配合了很久了,不用说话。
孙毅到了。他的右拳还缠着绷带,指骨没好,但他用左拳打。他从裂缝边缘滑下去,落在陈长青旁边,左拳砸在第一只炮灰的脑袋上,炮灰的脑袋碎了。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有转身,左肘横扫,炮灰的脖子断了。他的左拳没有右拳重,但他打得很准——眼睛,喉咙,关节,每一拳都打在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左拳也肿了,但他没有停。
柳穿鱼到了。她站在裂缝边缘,水蛇从掌心涌出来,九条,在晨风中游走。她的水蛇不是用来杀的,是用来控的。九条水蛇同时缠住九只炮灰的腿,收紧,炮灰摔倒,爬不起来。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脸色白得像纸,但水蛇没有散。
周小棠到了。她从裂缝边缘的阴影里消失,出现在裂缝底部的阴影里,短刃扎进一只炮灰的后颈,拔出来,又消失,又出现。她的影遁在白天已经很快了,但裂缝里的光线很暗,到处都是阴影,她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她的短刃是新换的,陈长青昨晚帮她磨的,刀锋利得能照出人影。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只有刀光在暗红色的光中一闪一闪的。
魏景到了。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左手握着长棍。他没有跳下去,站在裂缝边缘,长棍横扫,地脉之力炸开,地面裂开一道沟壑,炮灰掉进去,被涌上来的碎石掩埋。他的左手虎口的绷带已经红了,血渗出来,沾在棍上。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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