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而是放血。每隔半小时,涌出一批炮灰,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打,刚好不让他们休息。打完一批,喘几口气,下一批又来了。镰刀怪夹杂在其中,一次一只,偶尔两只。它们在试探,在消耗,在等血门后的人倒下。
魏景的右臂废了,吊在胸前,左手握着长棍,虎口的伤口结了痂又裂,裂了又结。他的左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孙毅的左臂也废了,吊在另一边,右拳的指骨还没好,但他用右拳打。一拳下去,骨节嘎嘎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柳穿鱼的水蛇从九条掉到了六条,她的灵力已经透支了无数次,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周小棠的短刃全断了,她用刀柄砸,刀柄裂了,她用拳头打,拳头破了,她用指甲抓。
易千秋没有来。他躺在生物实验室里,脸色青灰,呼吸很弱。石破天守在他旁边,灵植一株一株地往他嘴里塞,他咽不下去,她用针管把汁液打进他的血管。他的心脏还在跳,很慢,但还在跳。
白书言的金光亮着,很弱,像快要灭的烛火。他躺在基地门口的地上,胸口贴着三株灵植,叶芷心跪在他旁边,手按在灵植上,不让它们掉下来。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很浅。但他没有让金光灭。
陈长青的剑匣里还有一把剑。最后一把。剑刃上全是裂纹,灰烬之力已经附着不上去了。他的灵力空了。他看着那把剑,把它拔出来。剑刃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冷光,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他握紧剑柄,走到血门前面。
“陈长青,你退。”魏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的灵力空了。”
“还有一点。”陈长青说。“够砍一剑。”
“一剑能做什么?”
陈长青没有回答。
血门里涌出一批炮灰,夹杂着一只镰刀怪。陈长青站在那里,没有退。他把剑举起来,剑刃上的裂纹在扩大,像冰裂,像玻璃碎。他把最后一点灵力灌进剑刃,灰烬之力从掌心涌出来。剑刃变成了灰白色,裂纹里透出灰色的光。
镰刀怪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挥剑了。剑刃刺进镰刀怪的胸口,灰烬之力在它体内炸开。镰刀怪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变白,骨甲变脆,皮肉消失,像沙雕被风吹散。它没有倒下,它化成了灰。剑也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和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剑,哪些是镰刀怪。
陈长青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手在抖。他的灵力彻底空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剑。”他说。“够了。”
魏景没有说话。他把陈长青从地上拉起来,扛在肩上,走回基地门口,把他放在白书言旁边。叶芷心把一株灵植塞进他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了。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重。
柳穿鱼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水蛇缠住冲过来的炮灰。她的水蛇只剩四条了,很细,很弱,但还在动。周小棠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武器了,她用拳头打,拳头破了,她用指甲抓,指甲断了,她用牙齿咬。她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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