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数量在减少。从几十只到十几只,从十几只到几只。最后一只影子扑向白书言——它绕过了所有人,直扑基地门口那个躺着的人。白书言的眼睛闭着,金光还亮着,但他没有看到它。
云飞扬看到了。法杖举起,金色的雷柱从杖尖涌出,劈在影子的身上。影子在半空中炸开,碎片落了一地,落在白书言的脚边。白书言没有睁眼。他的金光还在亮。
地上全是影子的尸体,灰黑色的,像碎布,像烧焦的纸。魏景跪在地上,长棍杵在地上,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陈长青蹲在地上,右拳的拳面露出了嫩肉,血滴在地上。易千秋退了龙形,靠着墙,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刘夏闭着眼睛,鼻血还在流。白书言的金光灭了,他的眼睛还闭着。
云飞扬站在那里,法杖杵在地上。他的两只手都在抖,但他还站着。归无寂站在基地门口,鼻子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写。不需要写了。他们撑住了。
“回去。”云飞扬说。
没有人说话。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回基地。
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云飞扬走回地下十层,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他用左手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五十八天,速度型猎杀者。魏景右臂再次受伤。陈长青灰烬拳面溃烂。易千秋龙形勉强维持。归无寂未写。所有人还在。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轻声说,“它们换打法了。”
没有人回答。
第五十九天,血门安静了一整天。
不是退潮,是蓄力。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说。
星渊塔矗立在燕京郊区的一座孤山上,灰白色的塔身刺破云层。顶层熔炉的灵火日夜不息,炉膛里烧着的不是柴炭,是异星生命的尸体——骨甲炮灰的甲壳、镰刀怪的镰刀、猎杀者的利爪。后勤部队在山脚的转运站里分类、清洗、切割,把有用的材料送上塔,把炼好的装备运下来。
这一天,一批新装备送到了基地。
魏景的是一对臂铠。暗银色的臂铠覆盖整个小臂,表面有骨甲炮灰的纹路,轻,硬,能挡镰刀怪的正面劈砍。他的长棍也换了新的,棍身暗红,比之前那根重了三成,但握在手里反而更稳。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左手把臂铠套上去,试了试,活动自如。他把臂铠脱下来,放在床边。等右臂好了,两只手都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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