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问那个人的样貌特征。魏省副想了一下,中等身材,体格很壮实,肩膀宽,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步子很大,张仲文跟在他旁边几乎要跑才能跟上,当时他没多想,觉得可能是张仲文在当地认识的朋友,晚上约出去聊聊天。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张兆云.........................................................................................”
魏省副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我见过张兆云的照片,是在一次张家的家族活动上,但那都是考察结束之后好几年的事了,当时在岛上那个晚上,我完全没认出来他是谁,只是那个人的走路姿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几年后看到张兆云的照片,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他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那个画面:
“不过有件事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张兆云走路颠三倒四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站都站不稳,是张仲文扶着才能勉强往前走.........................................................................................”
赵建国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十年前张兆云才四十多岁,正是武者最巅峰的年纪,他的实力虽然不如现在,但在当时也已经是张家的武道第二人了,仅次于张家那位隐世不出的老太爷,到了这个级别的武者,真气在体内时刻流转,千杯不醉不是夸张,酒喝进去,真气一转,酒精就直接从毛孔里蒸发出去了,喝再多的酒,脑子都是清醒的。
什么人能把张兆云喝成那样?什么样的酒能让一个巅峰期的顶尖武者走得颠三倒四、需要人扶着才能勉强往前挪?还是,他根本不是喝醉了?
叶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魏省副,您确定张兆云当时是喝醉了?还是他可能是受伤了.........................................................................................”
魏省副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认真想了很久才回答:
“你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更像是受伤,他走路的样子不像是醉酒那种踉跄,更像是,怎么呢,像是两条腿使不上劲,每一步都迈得很沉,有点拖,而且他的上半身往前倾,不是往前探那种倾,是有点直不起腰来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叶蝉,眼神里有回忆,也有困惑:
“不过那地方是岛国的商业区,治安一向很好,考察团的活动也很平静,没听有什么冲突,他是怎么受伤的?跟谁起的冲突?我就完全不知道了,他们去了大概三四个时,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后来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张仲文的座位,他坐在那里低头喝粥,神态自若,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叶蝉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具体是几点出去的、大概几点回来的、两人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状态有没有变化,魏省副一一回答了,具体时间确实是深夜一两点钟左右,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差不多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后来回国之后,张兆云曾经去接机,那个时候精神状态比出去的时候好多了,至少走路不用扶了,但脸色很差,当时他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叶蝉把这些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站起来郑重地道了谢。魏省副也站起来,握了握手,送他们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拍了拍叶蝉的肩膀,希望能帮到你们。
从省政府大院出来,外面的阳光很亮,赵建国站在台阶边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他心里那道模糊的影子开始慢慢变清晰了,张兆云不是喝醉了,他十有八九是受了伤。十年前他已经是张家的武道第二人,能把他打伤的人,在那个岛上屈指可数。而张仲文和张兆云去见的人,是不是就是昭和大将?他们去见昭和大将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让昭和大将给张兆云疗伤?毕竟魏省副回国后接机的时候张兆云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们离开福岭省,驱车一路往西,进入了张家的根基所在之地——定南省。定南省地处西南腹地,群山环抱,自古便是易守难攻之地。张家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官场商场,明里暗里,根须深扎进每一寸土壤,外地人走在街上多问两句路,不出半天就能传到张家人的耳朵里。
叶蝉把车开得很慢,车窗外的风景从高速公路变成了盘山公路,从盘山公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四周的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半山腰上孤零零地蹲着几栋灰瓦白墙的老宅。他们没有贸然去接触任何跟张家有关的人,而是先找了家不起眼的民宿住下来,白天装作收山货的商人四处转悠,晚上聚在房间里对照着上面给的那份名单,一个一个地摸排。
名单上列了十几个人,都是这些年被张家排挤、打压、边缘化的对象,有被赶出家族企业的旁支子弟,有跟张兆云争权失败后被逐出定南省的原长老,也有不肯同流合污而主动辞职的前张家集团高管。这些人散在定南省各处,有的还在县城里开着店谋生,有的已经搬到了更偏远的山村里种地为生。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