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爷有声有色的描绘着昔日宗门的惨状，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连一些细节都给讲了出来。
能够想象到，这个场景已经烙印在了鬼爷的脑海之中。
夏至继续问道：“周围的这些村子怎么如此衰落，也跟上次的劫难有关么？”
“自然，谁还敢在这附近住，巨人一挥手，黑雾如海啸，覆盖三十里，那下次呢？会不会是五十里，一百里？
谁知道会不会某一天，黑雾突然涌到家里，所以年轻人便都离开了。
而且黑雾本就是在不断扩张的，随着隐世宗族在此地试炼，黑雾的延展速度比预想中更快了，之中也时不时涤**出一些波纹。
周边的房屋坍塌，黑雾中时不时传来的恐怖声响，也会闹得这些普通人精神衰弱，时间长了，但凡能搬走的便都离开了。
留在此地的，全都是老弱病残，没有行动能力，只能在这里等死。”
夏至深吸一口气，看着一帮骨瘦如柴之人眸光木讷，小心翼翼的顺着破烂房屋的裂缝朝着外面张望。
他直言：“恐怕不光是因为黑雾吧，还因为你们在这里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从这帮人看到你们的时候，眼神中的恐惧就能瞧出来。
你们将这些老人困在此地当做诱饵，分散路过之人的注意力，只要来往的人或妖兽停下，你们便会出手。”
鬼爷低着头，默认了夏至的话。
“如果没有你门内的至尊，你现在已经死了。”夏至无奈说道。
鬼爷点了点头：“的确，那天图虽然很快破碎，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抵挡住了雾气的蔓延。”
“既然活着这么不容易，你就更不该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对不住你门内至尊的付出。”
鬼爷哈哈大笑：“我对不起至尊？为了三个人的性命，害死我门内三百多人！谁对得起我们？！”
“哦，既然这么恼火，怎么不索性杀入顾家？报昔日之仇？”夏至平静问。
“不是恼火，只是悟出一个道理，这九州本就是弱肉强食！顾家人想要活着没错，我们想要生存，也没错！”
能到达奇脉八层，三十年前，或许也是被宗门所重视的弟子，如今内心却已经扭曲了。
“隐世宗族害了聚灵堂，你们作为修者迫害普通人，修为弱小之人，你与他们，确实没有区别。”
“有区别，我比隐世宗族要弱，如果今日我是隐世宗族之人，你敢这般高高在上么？你敢杀我么？夏至，你欺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没有背景！无人护佑！”
小星怒斥：“你懂个棒槌！”
夏至叹了口气：“那就当我弱肉强食，你可有怨言？”
“我有眼不识泰山，犯在你手里，没啥怨言！”鬼爷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原本还恐惧到颤抖，请求夏至不要动手杀自己的鬼爷，在讲述完了宗门的故事之后，突然就硬气了起来。
或许回忆起昔日的宗门，他便有了取死之心。
“只求给我个痛快，下了阴曹地府，若是能见昔日师门的各位，也算有个体面！”鬼爷高喝一声，哈哈大笑。
夏至也不再含糊，答应了鬼爷的诉求，清泉花瓣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没有留下很大的伤口，只是在眉心位置，留下了一条血红色的竖线。
鬼爷直挺挺倒在地上，结束了自己拧巴的一生。
小星在旁边叹息：“如果聚灵堂不覆灭的话，他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吧？”
夏至轻轻摇头：“经历过苦难，才更应该明白苦难，而不是成为无法无天滥杀无辜的理由，这些人在这里盘踞多年了，恐怕手上已经染无数鲜血了吧？
苦难不是丧失人性的理由。”
选书网